江面海风狂卷,船帆猎猎作响。哥伦布彻底稳住阵脚,判定汉军无任何抗衡远洋登陆战的能力,当即下达登陆指令。八千远洋陆战队分批抢滩登陆,依托海岸礁石列线阵,准备以燧发枪与轻炮为依托,从侧翼楔入汉军阵型,配合尚在城外野地结营观望的刘表残部,形成钳形攻势。
江岸滩涂之上,第一批五百名火枪手已经涉水上岸。他们的皮靴踩碎贝壳与碎石,板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后续舢板不断靠岸,军士们喊着号子将轻炮从船上拖下,炮轮在沙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一切井然有序,仿佛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登陆演习。
哥伦布在副官与传令兵的簇拥下踏上东方大陆的土地,靴底踩实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他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汉军大营方向,用西班牙语沉声道:“卡斯蒂利亚的勇士们,摆开阵型!”
燧发枪手迅速列成三排横阵。前排半跪,中排弯腰,后排直立,枪口齐刷刷指向汉军方向。四门轻型火炮被推至阵前,炮弹与火药桶整齐码放。鼓手就位,鼓槌悬于鼓面之上。
野地营寨中,刘表听到号角声,掀开帐帘疾步而出。他望着远处江岸上那片整齐的西洋阵列,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他转身对身后仅存的两万余残军道:“看见了吗?那是我们的援军!西洋人的火枪与铁甲,足以扫平陈烈那些乌合之众!”
那些早已被陈烈打散、在野地中窝了数日的荆州残兵,此刻重新握紧了兵器。弓弩手将弩机上弦,长枪兵将矛杆竖直,刀盾手将盾牌重新绑牢。他们虽然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看到那支铁甲灿然的西洋军队正在从容列阵,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微光。
“传令下去!”刘表提高声调,嗓子依旧有些沙哑,却比前几日有力了许多,“所有人准备出击!等西洋人打响第一轮排枪,我们就从侧翼杀出,拖住汉军主力!今日一战,成则重夺荆州,败则——”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汉军大营中,一面大旗缓缓竖起。
旗面上是一个“孙”字。
那面旗从汉军左翼阵列的深处升起来,先是露出一角,接着是整个旗面,最后是旗杆顶端的鎏金枪头。它升得很稳,很从容,没有任何仓促或慌乱。
哥伦布也看到了那面旗。他微微偏头,问通译:“那个孙字,代表谁?”
“回大人,应该是孙权,江东孙氏幼子。据报已投靠陈烈。”
哥伦布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个投靠他人的年轻将领罢了,无足轻重。”他继续指挥火炮调整角度,炮口对准了汉军那面孙字旗所在的位置。“等他们冲出来,先给他们几发实心弹开开胃。”
汉军左翼列阵中,孙权策马立于阵前,紫髯在风中微微拂动,碧眼如鹰隼般锁定远处西洋阵列的侧翼位置。他手中军刀尚未出鞘,但握刀的手已经微微收紧,指节上凸显出有力的骨节。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亲兵听得到:
“火枪?线列阵?很好。越整齐,越不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