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北辰雷陷入思索，片刻仍旧无果。
“哎。”
公孙起故作叹息，摇了摇头，“人族幼时羸弱不堪，老迈昏聩糊涂，寿元有尽，退化无智，果真不假。”
顿了顿，缓缓再道，“你既知我是界灵，那此界一切，我自然知晓。”
“……”
闻听此言，北辰雷顿时面色铁青，欲要争辩，却有口难言。
界灵，乃界中诞生的第一个生命体。
通常情况下，只要处于其界之中，便是全知全能的无敌存在。
纵观诸天万界，敢于在一界之内，挑衅其界之灵的威严，并非没有，只不过大多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甚至于，哪怕高层次的世中大能，他们也断然不会选择如此愚蠢方式，彰显自己的尊贵。
三千世，七千界。
界有界灵，世自然有世灵。
二者，便是所谓的世界意识。
若非要通俗理解，他们便是话本中，所谓的天道。
这些，北辰雷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挑衅公孙起，完全是因为他通过北辰歆，知晓第三界的界灵发生了变故。
此外，便是他从雷神身上找回的优越感后，心态没有调整回来，导致祸从口出。
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正在北辰雷心惧之时，北辰歆忽然开口，“公孙起，骗骗其他人就行了，怎么还把自己都骗了。”
而他的话，不由使得北辰雷露出错愕之色。
“哦？”
公孙起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但转瞬便恢复常态，“北辰歆，你莫不是认为讨好他，便可以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北辰雷也终于醒悟，知道自己是被公孙起耍了。
瞬间，脸色涨红，眼底浮起羞愤之色。
但感应到通天换日阵还未完成，只能选择暂且隐忍。
不过内心，却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羞辱他的公孙起，还有北辰歆付出代价。
没错，北辰雷并未因北辰歆的“提醒”而生出感激之情。
在他看来，明知真相而不早说，北辰歆就是故意让他出丑。
“当年，你以轮回转生之术，以身入局，避开因果，成为第三界中人。”
公孙起看着北辰歆，缓缓开口，“既然是第三界之人，你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呢？”
“你什么意思？”
北辰歆脸色一变，厉声质问。
“有时候，我确实很难理解人这种复杂生灵，明明内心已经有了答案，非要不死心地问出来。”
公孙起摇着头，语气中满是不屑，“当年，你们百人入界，我既然暗中配合，自然也要留下后手。”
“至于这个后手嘛……”
公孙起语气一顿，眼中满是戏谑，故意拉长音调。
“恭喜你，生是三界人，死是三界魂。”
话音一落，北辰歆脸上表情，彻底凝固。
“这……这不可能？！”
“我明明能通过那壁垒之碑，唤出五界信标传音，当年那轮回转生之术，只是让我换了三界命格，根本不可能剥离我体内与五界的因果羁绊。”
“你一定是在骗我！”
见到北辰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北辰雷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而公孙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能通过壁垒之碑，除了你这副夺舍亲子的身体，自然还有我的功劳。”
“瞧瞧，我这才叫帮人帮到底，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懂感恩。”
“当然，我也没指望你会感谢我。”
公孙起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北辰歆的心房。
脸上表情变化，尤为精彩。
恼羞成怒，不砸点东西，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见到北辰歆因心神失守，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公孙起的嘴角，很是隐晦地微微上扬。
内心之中，暗道，“还差一点，别停。”
“北辰歆，你特么别发疯了！”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响起一声暴喝。
让原本目光呆滞的北辰歆猛然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去，来人正是雷神。
雷神的声音中，被他特意蕴含灵力，颇有一种如雷贯耳的大道之音。
让北辰歆猛然回过神，眼中清明重现。
惊惧内心变化，连忙压下心中波涛情绪。
对于雷神的出声制止，原本一旁看戏的北辰雷，眼中顿生不悦之色，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眼下局面，总归他们三个人算是一个阵营。
同时，他也对公孙起三言两语，拿捏人心的手段，心生忌惮警惕。
而雷神的突然出现，让公孙起的眼中，第一次浮起阴冷。
山路上的事，他同样知晓。
甚至说，还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里是坤州，此地是八百里黄泉。
从第三界诞生，第一个生灵离世所产生的死气开始，直到今日，其中死气的浓郁程度，可想而知。
哪怕一丝，都可以腐蚀无数普通人。
要知道，无论境界再高，死气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防不胜防。
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阴暗面。
北辰雷，北辰歆，先后心神失守，虽是公孙起以言语引导，但其中更多还是死气的功劳。
雷神的破防，让公孙起很欣喜，这样离他了断与贾文和的因果，更进一步。
故而，他才会提前现身。
目的自然是想着不费吹灰之力地处理掉北辰雷和北辰歆。
但怎么没想到，雷神居然清醒过来。
迎着雷神那赤色双瞳，公孙起目光犹如彻骨坚冰，“万从虎，看来你是想要毁约了？”
“毁约？”
雷神脸色冰冷，眼中泛着怒火，“是你先诓骗我的。”
一言既出，北辰雷和北辰歆眼中皆浮起一丝惊愕，然后不动声色退后几步，拉开与雷神之间的距离。
公孙起缓缓站起身，他清楚雷神的介入，会增加变数。
因为，雷神的宿命是最后一张卦牌。
葵花道易与十御法有关，而十御法，正是第三界的至尊术。
身为界灵，于一界的无敌。
并非他不可战胜，而是全知全能。
但万物相生相克，一界至尊术，刚好克制界灵。
这也是为何，当年的公孙起，不允许贾文和集齐十御法的原因。
哪怕这一次，他了结因果，兑现与贾文和的诺言，也要在自身摆脱第三界世界意志的前提下。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