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双眸中光芒一闪,螭吻图腾的血纹亮起。
洞虚明厄!
刹那间,石松辛所有的拳路轨迹,所有的气血流转,所有的招式破绽,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身形辗转腾挪,如同风中柳絮,在石松辛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不断闪避,任凭对方拳风再烈,也始终碰不到他的半片衣袖。
只是片刻,石松辛越打越狂躁,他的拳头明明快得像暴风骤雨,可就是沾不到秦皓半点衣角。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丝,都在最后一刻被对方躲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拿拳头砸水里的倒影,明明就在眼前,可怎么也碰不到。
“混账!有种别躲!跟我正面打!”
石松辛连出数十拳,连秦皓的衣角都没碰到,气得目眦欲裂,仰天怒吼,拳头上的力量又增了三分。
他怒吼着一拳横扫,故意在胸口露出一个巨大的破绽,果然,秦皓的身形在这一刻,慢了一丝。
就是现在!
石松辛心中狂喜,收回横扫的拳头,裹挟着全身气血,朝着秦皓的胸口狠狠捶打过去!
这一拳他蓄谋已久,就算对方肉身再强,被镇压法则正面击中,也必定身受重伤!
拳头轰然落下,直接穿透了秦皓的身躯。
拳面砸进秦皓的胸口,可预想中的血肉飞溅并未出现,被打中的秦皓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团水,被拳头砸得四分五裂,水花溅了石松辛满脸。
石松辛愣住了。
水?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不好!上当了!
石松辛心中警铃大作,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气息,瞬间从他身后爆发出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秦皓静立在他身后数步之外,浑身气血浩涌奔腾,青元真血的光芒将他的瞳孔都染成了青红色。
三道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凝成,蒲牢昂首,螭吻盘踞,囚牛俯首。
龙子齐聚,周身气血浩涌奔腾,如同翻涌的江海。
三道巨大的图腾虚影同时发出怒吼,龙吟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音浪,震得石松辛耳膜生疼。
“你...这怎么可能是三个?!”
石松辛的瞳孔里映出那三道龙子虚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人,三种图腾?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秦皓的双眼中忽然飞出一抹金光。
那金光快得像流星,石松辛下意识想躲,可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它穿过两人之间三丈的距离,在石松辛的瞳孔里急速放大,是一柄锤子。
镇狱锤裹着金光,狠狠砸进石松辛的识海,石松辛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炸开了一颗太阳。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插进他的脑浆里搅,像把整个识海放在铁砧上拿锤子砸。
石松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识海传来的剧痛,让他连气血都无法运转,双目瞬间渗出鲜血。
就在这一刹那,秦皓身形一闪,已然欺身到他面前。
百劫黑刀横挥而出,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刺耳,石松辛的右臂彻底被齐肩斩断,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剧痛让石松辛从识海的剧痛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堂堂焚川州石猿部大祭司,化灵境的强者,在焚川州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今日竟然被一个荒古州的无名小子,逼到了这般地步!
“我跟你拼了!”
石松辛彻底豁出去了,疯狂燃烧着剩余的寿元,将气血尽数灌注到左拳之上。
镇压法则在他拳面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石松辛死死咬紧牙关,哪怕拼着油尽灯枯,也要将眼前这个妖孽彻底斩杀!
拳风未至,秦皓便觉得周身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气血甚至神念,都被这股镇压法则压得运转滞涩。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衣袍被拳风撕裂,不远处的巴彦与巴通刹,被这股拳势压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从未想过,石松辛竟然会拼到这个地步。
始为舟的甲板上,秦邬童与秦那十六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场中的秦皓,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即将落下的瞬间,秦皓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后暴退而出,瞬间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正在出拳的石松辛怔住了。
他拼着燃烧寿元打出这一拳,把全部的气血都押上去了,结果对方...跑了?
石松辛差点被自己这一口气给噎死。
“你...你身为一族之长,怎可临阵脱逃!!”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秦皓稳稳站定,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石松辛的小腹,语气平淡:“战斗已经结束了。”
石松辛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小腹之上,不知何时,插着一根惨白的指骨。那指骨泛着淡淡的灰光,早已深深刺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是...”
石松辛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一股阴寒到极致的毒素,从指骨中疯狂涌出,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经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一股麻痹感从小腹开始蔓延。
随后开始化作灰色的飞灰,不断向上蔓延,他灵狩形态下那副岩质皮肤开始从内部崩解,化为灰烬。
灰白色的粉末从皮肤的缝隙中簌簌落下,被风一吹就散了。
血肉、筋骨、鳞甲,都在这诡异的毒素下,飞速化为灰烬。
“不!不可能!”
石松辛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踉跄着朝着秦皓冲去,想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可他每走一步,身体就有一部分化为飞灰,最终,他在秦皓面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身体从下往上,尽数化为漫天飞灰,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枚流骸王指,从飞灰中掉落,叮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秦皓弯腰,将流骸王指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