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皓哥!”
“族长!你可算回来了!”
“阿皓哥!呜呜呜——”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能动的族人全都涌了出来,拄着拐杖的、吊着胳膊的、缠着一身绷带的,一个接一个往秦皓这边挤。
有人红着眼眶,有人眼泪已经下来了,有人张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哽咽。
秦皓看着泪眼婆娑冲过来的秦万茵,目光扫过她身上好几处崩裂的伤口,这丫头跑得太猛,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绷带往外渗。
他一脸黑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秦万茵的脑门上。
秦万茵“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往后踉跄了半步。
她浑身刀伤箭伤七八处,刚才在战场上疼都没喊一声,现在被秦皓一根手指头戳在脑门上,倒像是被戳疼了似的,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嘴里嘟嘟囔囔。
“不赶紧回去躺着疗伤,瞎跑什么?”
秦皓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却藏不住关心。
“伤口崩裂了,有你好受的。别闹了,抓紧时间养伤。”
秦万茵嗯嗯嗯拼命点头,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已经咧开了。
秦皓看向秦邬童和秦那十六:“青青他们在哪里?”
秦邬童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秦那十六的眉头也压下去了。
“跟我来。”
两人领着秦皓穿过走廊,拐进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很静。苗玫和路北躺在隔壁的床铺上,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
可最里面那张床上,秦青青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的小脸白得像一张宣纸,连嘴唇都没了半分颜色。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细得像枯枝。如果不仔细看胸口那微微的起伏,几乎要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瓷娃娃。
“你的那些丹药绝非凡品,苗玫和路北服下后,伤势都已经稳住了,慢慢在好转。”
秦邬童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可青青...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秦皓没说话,缓步走到玉床边,抬起手,轻轻贴在了秦青青的眉心,眉心处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磅礴而温和的神念,如同流水般缓缓涌入了秦青青的识海之中。
下一瞬,神念化作一缕金丝,涌入秦青青的识海。
秦皓的神念化身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一片泥土大地上。
可这片大地已经支离破碎,龟裂的纹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泥土干涸泛白,一脚踩上去就碎成粉末。
大地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巨树,树干分九节,每一节都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粗壮的枝干。
正是秦青青的纹种,九劫育纹。
可这棵巨树的叶子已经枯了大半,枯黄的叶片卷曲着挂在枝头,一些较细的枝干已经彻底干枯,树皮开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
秦皓皱紧了眉头:“果然是神念耗尽,识海透支了吗。”
秦皓心中了然,这种情况,在连师留下的纹道随笔中早有记载,虽算不上识海崩碎的不可逆损伤,可纹师的神念本源受损,只靠自身温养,没有数年功夫,根本不可能恢复。
“别怕青青,族长我回来了。”
秦皓缓缓抬起双手,心念一动,藏在他识海深处的山海经,骤然亮起柔和的金光。
纹师的神念,跟血纹战士的气血是一个道理,每个人的都不一样的。不同的神念侵入别人的识海,轻则排斥互冲,重则直接把识海搅碎。可山海经不一样。
但山海经中流出来的力量是纯净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没有烙印,没有属性,却能滋养万物。
他心念一动,一丝丝纯净到极致的金色流光,顺着他的神念,缓缓流入了秦青青的识海之中。
干涸的泥土大地像被春雨浇灌了,龟裂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泥土重新变成深褐色,踩上去松软湿润。
秦青青的纹种上,树皮重新变得光滑,那些裂开的缝隙一层层合拢。
干枯的树枝上,一点点嫩绿冒了出来,先是针尖大的芽苞,然后舒展开,长成翠绿的叶片。
不过片刻功夫,便重新变得枝繁叶茂,树冠撑开,洒下一片柔和的绿荫。
秦皓收回双手,满意地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识海。
秦青青原本破败不堪的识海,便已彻底复原,甚至比全盛之时,还要更加凝实广阔。
秦皓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应该没事了。”
他的神念化身缓缓消散,重新回到了本体之中,睁开眼看着依旧躺在床上,没有苏醒迹象的秦青青,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样?阿皓,青青她没事吧?”秦邬童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秦皓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道:“识海本源已经彻底修复了,没什么大碍,应该是神念刚恢复,还需要时间温养,过几天应该就会醒了。”
这话一出,秦邬童瞬间长长吐出一口气,秦那十六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松开,眼底的凝重散去,微微点了点头,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三人走出静室,刚拉开门,秦皓就看到门口围满了族人。
他们大多都带着伤,却不顾身体的不适,就守在门口,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静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见到秦皓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人群后面,那些新加入的少年少女,也都探着头,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族长。
秦皓扫了一圈,微微皱眉,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蒲牢图腾亮起。
他的声音被龙吟之力裹着,传遍整个船舱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立刻回房养伤!十日后,就在此地,召开山海部第一次全族大会。船舱内的灵植、药草、丹药,按需取用,都给我把伤养得妥妥当当!”
他顿了顿,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伤好之后,那些趁我不在,加害我山海部族人、落井下石的宵小之辈,也该好好算算账,承受承受我山海部的怒火了。”
话音落下,船舱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狠狠握紧了拳头,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们当然知道族长说的是谁,黄金部!
在黑金部围剿山海部的这两个多月里,黄金部出动数千族众,帮着黑金部围杀他们的族人,落井下石,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他们节节败退,躲在墨烬泽里苟延残喘,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根本无力复仇。
可现在,族长回来了!
他们看着秦皓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里不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面旗。
一面只要还竖着,山海部就不会倒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