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呼眉头紧锁,他自然看见了那一幕。他只当秦皓是脑子不灵光,没往深处想。
如今父亲掰开了一说,他才品出别的味道来。一个连三族老的面子都敢拂的人,确实不能用常理对付。
“一个人,无法用钱捆绑,那还能用什么?”
南荣呼闻言疑惑应道:“爱好?美人?实力?”
南荣司南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较场上那尊已经空了的炮位,像在回忆什么。
“山海部的崛起,目前就是一个秘密。从问道金榜崭露头角、一鸣惊人之后,九州有多少人暗地里都在搜查,但至今毫无头绪。”
“这山海部,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族自符祖那一辈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如此诡异又可怕的势头。”
他顿了顿,长吸一口气:“现在的山海部,就像一块刚出锅的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可谁也不敢先张嘴。恰逢南荣晟那孩子与山海部交好,族长和三族老的意思,是借这层关系,与山海部达成合作,捆绑利益,互取所需。”
南荣呼听着,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他只知道南荣晟那小子最近风头正盛,得了不少族中关注,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安排。
山海部的崛起,太突然了,也太诡异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短短时间内就登上了人榜魁首,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恰逢,南荣晟与山海部交好,族长和三族老的意思,是借助这层关系,和山海部达成合作共赢的关系。”
南荣司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我对此抱有怀疑,所以也稍加纵容你的行为,让你去试试那秦皓的态度。今日一试,我算是看明白了。”
南荣呼瞳孔微动。他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父亲竟然一直在暗中观察秦皓,而自己的那些小动作,父亲也都看在眼里。
“那,父亲认为我们该如何?” 南荣呼小心翼翼地问。
南荣司南沉声道:“秦皓此人的情报太少。从荒古州到赤漠州,我们散出去那么多探子,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只知道此人杀伐果断。”
“千颗头颅从天坠落,万人追杀尸横遍野,盗空隧堑城,坑杀圣墟尊主,掌平焚宇部。”
“对于这种人来说,一些金银宝物,是绑不住他的。”
南荣呼听得神色不由变得严峻。
这么一看,不得不说,秦皓的战绩相当可怕。
“南荣晟于山海部微末之时便与之扶持,他与秦皓的交情,比你多得多。但若秦皓记着南荣晟的旧情,将来站在那一边,你这试炼,还怎么争?”
南荣呼呼吸一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山海部刚刚崛起,自己一直计划的焚宇部全盘被毁,目前金背氏族的生意也危在旦夕。
若是以后?等待山海部在九州中真的站稳脚,自己将会输的一败涂地。
除非……
南荣呼抬起头,看向父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南荣司南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秦皓此人,留不得!”
这几个字,如同寒冰一般,落在书房中,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分。
南荣呼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意涌动。
“父亲,我明白了。”
南荣司南点点头,沉声道:“凤凰谷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南荣呼道,“巴棕和薛芳菲已经带人先过去了,只要秦皓一进谷,就……”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南荣司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
南荣呼躬身应道,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中,南荣司南独自坐在那里,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阴晴不定。
秦皓……
若是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只能毁掉。
这是他作为商人的准则,也是他的生存法则。
秦皓对这些暗处的算计浑然不觉,当然,就算知道了,也至多笑一笑。
出了较场,他便带着小枕头往城门方向走。
秦皓带着小枕头,朝着城门走去。
一路上,他顺路购买了一些物资,干粮、水囊、疗伤丹药,应有尽有。
走到驿站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之前的角马已经卖掉了,中州广袤,路途遥远,而且中州的气候也不适合角马,他需要一匹新的坐骑。
驿站中,各种血兽坐骑琳琅满目,秦皓的目光,被一只高大的鹿吸引了。
那鹿通体雪白,足有两米多高,四肢修长,矫健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鹿角,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客官好眼力!”
“您瞧瞧这璃鹿,正宗玄阶下级,蹄子有光,角上七节。这可是从中州东边的落璃原上捕来的,速度快,耐力好,最适合长途跋涉了!若不是急着出手,这价您真拿不走。”
铺子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张嘴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秦皓摸了摸下巴,问道:“多少钱?”
“看客官是识货人,我也不绕弯子,四百卦元通宝,您牵走。”老板笑眯眯地摇头。
“四百?” 秦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
“客官,这可是璃鹿啊,玄阶血兽,四百真不贵……”
老板见秦皓转身要走,急忙拦住“客官您说要多少?”
“两百!”
“三百四。”
“两百五,加上那副鹿鞍。”
“三百二,鹿鞍白送。”
“两百八,再加一包鹿草。”
“三百,鹿草不能送,得加十卦元。”
“两百九,鹿草鹿鞍一起。不卖我就去对面那家。”
老板嘴角抽了抽,做出肉痛的表情:“行行行,就当交您这个朋友!”
第一次讲价就成功,秦皓满意地付了钱,牵着璃鹿往外走。
小枕头早就爬到了鹿背上,两条短腿够不着蹬子,只能晃悠着。
“阿爸真厉害!”
“必须的!小枕头,阿爸再教你一个道理,该省省该花花,买东西必须要讲价!”
秦皓回头看了眼那老板正喜滋滋地数钱,忍不住骂了句:“奸商。”
不过说实话,一分钱一分货,这玄阶血兽的确不同,和角马不同,跑起来又快又稳。
出了骊山商都南门,秦皓翻身上了鹿背,把小枕头往怀里一裹,催动璃鹿疾驰而去。
可这一路,秦皓就没安生过,不断有人凑上来,各种示好,想要出钱购买那啸渊炮。
“秦皓小友,我出五十万卦元通宝,你那啸渊炮卖我如何?”
“秦皓兄,我出八十万!再加一件中品纹器!”
“秦皓大师,我出一百万!您考虑考虑?”
秦皓有些无语。
南荣烟雨让自己随便出价他都没卖,还能卖给你们?
他一概拒绝,策马疾行,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璃鹿脚程极快,出了城不过半个时辰,已奔出数十里。
官道两侧的坊市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修剪齐整的灵植园。
远处有薄雾浮动,几座低矮的山丘在雾中若隐若现。
秦皓忽然勒了勒缰绳,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官道旁,一头通体雪白的璃鹿正低着头吃草。
鹿背上侧坐着一个人,粉白长裙,青丝如瀑,身姿窈窕,虽然戴着面纱,可那股气质,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你们也太慢了。” 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