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欲……”兰望舒喃喃自语着。
“对,没错!自私自利的人,求生欲都特别旺盛,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减免罪责!就像今天,他对着警方谎称自己有精神病一样!”说着,商易冷冷一笑,接着道:“我可以选择不计较,原谅他。可是他自己…未必能原谅自己!”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陈警官说得没错,你确实疯得不轻……换作是我,一定睚眦必报,一命换一命!!”兰望舒愤愤不平道。
商易反而一脸轻松,说道:“上善治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交给天意吧!我要用这种‘静’,把他活活憋死!他不是说自己有精神病吗?那我就静静地看着他发疯发狂……”
“本来是你占理的事情,现在反而变得这么被动,你到底有多少把握他能按照你的剧本走下去?他那种没脸没皮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真的会被你‘憋死’吗?”兰望舒有些担忧。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医院大门外,商易站住脚,说:“就算不被我的‘静’憋死,他也时日无多了,跟一个将死之人作斗争,我想我的格局还不至于那么低,我只是…送他一程!”
兰望舒难以想象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正愣神的功夫,突然听见一个人喊道:“雷震子,哎呀…雷震子是你吗?”
两人转头看过去,李师傅正提着一个大兜子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哎呀我的妈呀…哎呀……”李师傅喘着粗气,说:“车晚点了,我紧赶慢赶啊…我…我给你熬的小米粥,还…还搁了好几个海参呢,你…你没吃饭呢吧……”
“老李头!你…你怎么来了,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那什么…我出院了!”商易回答道。
李师傅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商易,说:“啥情况啊?我记得大夫说你情况挺严重啊,怎么…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出院了?你能动弹吗?!这不扯淡呢吗……”
“情况有些复杂,这医院确实不能住下去了,他在这里情绪不好,不利于伤口恢复,所以…还是回家吧!”兰望舒简洁地回答着,掏出了手机开始叫车。
“什么情况啊,还复杂上了?再复杂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吧,你确定你能动吗?”李师傅问。
商易无奈,只好跟李师傅叙述了事情的原因。
车很快就到了,三人回去的路上,李师傅几乎骂了一路。
“…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人家都说帮你争取了,你怎么这么犟呢?还一生气就出院了…他这种人就得狠狠治他!我要知道他是这么个人,那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抓他!哎呀…这事儿赖我…赖我啊……”李师傅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不出院怎么办?你知道那单间一天多少钱吗,他不赔付我哪有那么多钱交医药费啊?我说老李头你可消停点吧,我都问人家大夫了, 她说我年轻,身体好恢复快,没啥事……”商易无奈地解释道。
“人家警官没说让你掏钱啊,你不安心养伤你老惦记花钱干什么啊?你也分不清个轻重缓急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给你掏也行啊,你这孩子太气人了……你得听我的,必须跟他打官司,必须让他赔偿!他说他是精神病能行吗,他算老几啊他?!不行,我要下车,我不能让你吃这个窝囊亏,我要问问他们,到底咋想的,他说他是精神病就可以没罪了吗……”李师傅越说越激动,气得胡子都歪了。
商易连忙拽住李师傅,说:“谁有心情跟那种垃圾打官司啊,他能活到哪天都说不准呢,你就别操心了啊,老李头!咱们接下来还有正事儿呢……”
“正事儿,啥正事儿啊?还能比你维权的事儿还重要吗?”李师傅不解。
商易说:“打官司维权这种事太磨叽了,一点也不痛快,我等不了那么久,影响我心情!”
“哎呀我的天啊,要么说你是高人呢,这格局就是大呀!人家都快把你弄死了,你居然自己跑了,我要是那杀人犯,我半夜都能从被窝里乐醒……”李师傅挖苦道。
车内的气氛有点尴尬,尤其是开车的司机,听到这种对话脑袋都大了,但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所以只好闭口不言,闷头开车。
“确实太便宜那家伙了……”兰望打破了沉默。
商易看着车窗外,缓缓道:“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想来想去,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了……”
李师傅一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商易,然后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道法自然是这么用的吗?!”
“老李头,你帮我扎个小驴车,还有…一个小书包和连衣裙……”商易思考着。
“小驴车?纸扎小驴车啊?!你这是要…要给那小孩……”李师傅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问道:“你也不是她爹妈,你整这个干啥?”
商易没有回答李师傅的话,接着说道:“还有…再扎个包子铺……”
“啥玩意儿?包子铺?!那孩子喜欢吃包子啊?喜欢吃包子烧点包子就行了,烧什么包子铺啊?!!”李师傅把手放在商易脑门上,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净说胡话呢?”
说着话的功夫,车子到达了目的地,三人下了车。
“郭大娘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开包子铺,我得帮她实现……老李头,你别问了,帮我准备好这些东西,我给你介绍到学校去净宅怎么样?”商易许诺道。
李师傅顿时双眼放光,连忙说:“哎呀可以啊可以啊,太可以了!500不嫌少,1000不嫌多,雷震子啊,你可开窍了,以后有这种事儿可得多想着你叔我,咱们互帮互助才好财源广进啊,哈哈哈…月亮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师傅回头,看到兰望舒正揉着太阳穴。
“望舒,你又晕车了?我给你买瓶酸梅汤吧!”商易说着就要去附近的便利店。
“不用了,我回家睡一会儿就好了,你跟李师傅回去吧!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李师傅,我这就回去了,再见!”说完,兰望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哎,月亮…我说你小子,咋不留人家呢?”李师傅埋怨道。
“她昨天晚上在医院陪了我一宿,刚才又坐了那么长时间车,还是让她回去休息吧!对了,我还没说你呢,老李头!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呀?你都快把她吓死了知道吗?!”商易也埋怨起来。
“你才把我吓死了呢!我也没有你父母电话,那只好给你对象打电话了!总得有个自己人在身边待着吧?我就跟你直说了吧,那女警察看你眼神儿不对劲,她对你有想法……”李师傅摆出了一个事态严重的表情。
商易看着李师傅那夸张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问道:“啥想法啊,不会以为我也有嫌疑吧?”
“这天儿挺冷的,我脸蛋子都快冻硬了,我送你回家,赶紧的……”李师傅缩着脖子催促道。
商易只好带着李师傅回了家,李师傅进屋就开始忙活,把自己拿来的大兜子一层又一层地打开,最后掏出一个保温饭桶,拧开盖子闻了闻,说:“还行,热乎呢,赶紧趁热吃了!”
商易脸色有点苍白,摆了摆手,扭头就钻进了卫生间,“哇”一声吐了!
“哎呀,我就说你不能出院吧,你这孩子可真是的……”李师傅担忧道。
“没事,我在医院吃饭的时候生了一肚子气,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难受是正常的,没事……”商易洗了把脸,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缓了口气,说:“老李头,那个小驴车和包子铺几天能做好?”
“少说两天,多说五天吧!你身体都这样了,要我说这事你就别管了,赶紧安心养伤,想想怎么让他赔偿!”
商易拿起勺子,小口舀着保温桶里的粥,说道:“朱昊的案子挺复杂,要彻底解决估计得耗费几年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他身上。至于金钱…对我不重要。”
“金钱咋不重要呢?金钱可太重要了!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你这孩子我可咋说你呢?金钱不重要那啥重要啊……”李师傅又急又气,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命重要啊!他不是自私自利最惜命嘛,孩子不放在眼里,亲妈也不放在眼里,那就…让他赔一条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