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管是元素攻击还是科技武器，蛮神挨上几次就能快速调整结构，适应伤害。
可这次，灰色的气息黏在混沌躯体上，像一层挥之不去的杂质，每次调整结构都会被干扰一下。
适应速度慢了太多，往往刚调整好一半，下一道带着灰气的攻击又落下来，重新打乱蛮神适应的节奏。
“还愣着干什么！集火！”
土之半神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祂虽然也搞不懂这修罗城的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那灰色气息是什么东西，可他看得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残存的元素士兵们立刻重新集结。还能行动的岩土战士拖着残破的躯体往前走。
“自爆小队，准备！盯着左腿炸！”
土之半神死死盯着最左侧那尊蛮神的膝盖，那里已经被铁锏砸出了伤口，灰色气息还没散。
一队岩土元素士兵冲上去，冲到蛮神腿边，同时引爆自身。
“轰”的一声巨响，烟尘炸开。
换做以前，这种程度的自爆最多炸掉一层混沌气雾，转眼就能恢复。
可这次，灰色气息混在爆炸的冲击波里，顺着伤口往蛮神躯体里钻！
而当烟尘散去，那尊蛮神的左腿上，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坑。
混沌之力在伤口处涌动，想要修复，可灰色的杂质不断干扰，修复速度慢得肉眼可见。
“有效！真的有效！”
城墙上的士兵们激动起来。
有人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有人搬起还能用的机炮，对着蛮神的伤口位置集火。
子弹，炮弹，异能攻击，密密麻麻朝着同一个位置招呼。
虽然大部分都被混沌气雾挡下来，可只要有一点点漏进去，就能干扰一下修复的速度。
修罗城的战士们也很默契，不用沟通，都集中往那尊蛮神的左腿上招呼。
刀砍，枪刺，所有攻击都盯着同一个伤口打，灰色气息不断往里渗。
那尊蛮神越来越暴躁，怒吼着挥动手臂，脚掌重重跺地，大地开裂，碎石横飞。
可它越急，动作破绽就越多。几名修罗战士游走闪避，时不时回头给它一刀，慢慢消耗。
另一边，江南战场的局势逆转得更明显。
四尊规则型蛮神的符文阵本来已经压到了城市上空，眼看着就要彻底罩下来。
修罗城的人现身之后，出来的不是披甲战士，而是几名穿着素色衣袍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细长的灰色丝线，抬手一抛，丝线像活了一样，朝着紫色的符文阵飘过去。
丝线碰到符文的瞬间，原本流转顺畅的符文阵，明显顿了一下。
而后，灰色的丝线黏在符文上，一点点渗透进去，只见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如同齿轮里卡了沙子，运转得格外吃力。
四位半神强撑着站起身，催动残存的本源之力，使出杀招，齐齐朝着符文阵打过去。
换做以前，这些攻击刚碰到符文阵，就会被快速消解同化。
可这次，符文阵运转不灵，消解速度慢了一大截。
净化水流冲上去，直接消融掉一大片紫色符文，极寒冰风扫过，好几枚符文直接冻结在半空，失去了活性。
几名素衣人手指轻轻拨动，灰色丝线越伸越长，在符文阵里织出一张稀疏的网。
凡是被灰线碰到的符文，都慢慢黯淡下去，规则之力变得迟滞。
四尊规则型蛮神察觉到不对，同时催动力量，想要震碎这些灰线。
紫色的规则浪潮一波接一波扫过，可灰线看着纤细，却韧性十足，震断几根，剩下的依旧缠在符文上。
而且断了的灰线末端，还会散出细碎的灰色气息，照样干扰符文运转。
四尊规则蛮神被缠得节节败退，符文阵越缩越小，污染范围持续收缩，连周身的紫色雾气都黯淡了不少。
地面上的元素联军乘胜追击，净化水流一波接一波冲刷，冰系元素趁机冻结滞涩的符文，风系猎手来回切割薄弱节点。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四尊蛮神也磨死。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攥紧了拳头，眼看着胜利的曙光越来越近，不少人已经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可就在这时，四尊原本躁动挣扎的蛮神，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突然不再试图震碎灰线，也不再催动规则反扑，甚至连周身的符文都停止了流转。
四尊身影悬在半空，微微仰起头，躯体轮廓微微震颤，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它们能听到的低语。
“...”
随后，紫色的符文开始逆向转动，每转一圈，就有一分精纯的混沌之力从它们的躯体里抽离出来，化作一缕缕紫光，朝着头顶的天穹裂口方向飘去。
天空的颜色慢慢变了。
原本暗沉的紫灰色云层，从最顶端的裂口处开始，慢慢染上一抹猩红，接着那红光一点点蔓延开来，把整片天空都烧得发暗！
“哗——！”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天穹深处压了下来。
不同于虚空混沌的死寂阴冷，这气息，是一种狂暴桀骜，带着无尽血腥味的战意！
它刚一出现，战场上所有人都浑身发僵，如同是被野兽盯住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有经验少的新兵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手里的枪都握不住。
修罗城的几名素衣人脸色同时一变，手上的灰线瞬间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
“不对，它们在召唤！”
为首的素衣人声音低沉，指尖微微发力，想要加快灰线的侵蚀速度。
“是战神的意志，它们要献祭自身，放战神化身下来！”
话音刚落，天穹裂口处的红光骤然一亮。
一道高大的身影轮廓在混沌深处慢慢显现。
红发披散，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凡尘。
祂只是微微低头，目光扫过战场，所有人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心跳都停顿了。
战神，伊什塔梅尔。
那位一拳打碎天穹，掀开整个乱世的存在。
没人想到，祂居然会隔着遥远的虚空，借着蛮神的献祭，往凡尘降下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