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左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指尖渗出暗红色的混沌能量，试图往创面里灌注修复。
可灰色的衰败气息像附骨之疽，死死黏在伤口边缘，不断瓦解着新生的混沌组织。
属于蛮神的赤红色混沌战甲，沿着剑痕向两边蔓延开生锈的痕迹，甲片边缘变得焦脆，一块块往下掉。
战神化身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这股灰色力量慢慢侵蚀，不仅修复速度慢了九成，连调动混沌之力都有些滞涩。
“了不起。”
它松开按住伤口的手，垂在身侧，任由伤口缓慢渗着混沌能量，金色的瞳孔里没了之前的轻蔑和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审视。
“到了这个境界，纯粹的力量已经不具备太大的作用。权能，或者类似权能的力量，才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战神化身摇了摇头、
“你此刻掌握的类权能力量，已经摸到了上层规则的门槛，无限接近上层序列了。”
“放在凡人之中，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难得。”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洛青手里的断剑，又问：“你成神了？”
洛青摇了摇头，手里的断剑轻轻转动半圈，剑身上的灰色光芒顺着剑刃流淌，如同一汪沉寂的深潭。
“神以权能扰乱世间，而我，将制定【律法】抗之。”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片战场，传进了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平民的耳朵里。
“律法，这就是我创造的力量。”
说罢，他手腕微微一振，修罗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头顶的天穹。
“嗡...”
其身后的虚空之中，亮起一点灰金色的光。
随后光点慢慢扩大拉长，长出粗壮的树干，伸开细密的枝桠，很快长成一棵参天的虚影大树。
树干粗得要几十人合抱，呈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满类似律法条文的纹路，纹路里流转着柔和的灰色光芒。
树枝向四面八方舒展，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小半片天空，树枝上挂着一枚枚灰黑色的果实，果实有拳头大小，轻轻晃动着，每晃一下，就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
波纹像水纹一样慢慢扩散开，所过之处，原本扭曲动荡的空间慢慢平复下来。
之前被战神之力拧得像麻花一样的空间褶皱，被波纹扫过，就像被抚平的布料，一点点舒展开。
弥漫在空气中的紫色虚空雾气，碰到波纹就快速沉降，化作细碎的紫黑色粉末落在地上。
就连残存在废墟里的混沌污染，都在一点点消退。
整座江南城上空的秩序，以这棵律法之树为中心，快速稳定下来。
地下避难所里，人们能清晰感受到，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减轻了。
原本疯狂闪烁的应急灯稳定了亮度，墙壁上的裂痕不再继续扩大，簌簌掉落的灰尘也停了下来。
有人试探着松开捂着孩子的手，发现孩子也不哭闹了，正睁着眼睛看头顶的通风口。
有人摸着墙壁上的裂纹，发现裂纹没有再加深，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
“稳...稳住了？”
有人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
没人回答，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灭顶的窒息感，真的弱了。
战神化身抬头看着那棵悬浮在半空的律法之树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原本以为洛青只是摸到了权能的边，要成为神，却没想到，对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真厉害。”
它连连点头，语气里的赞叹不像是作假。
“以自身意志制定秩序，替代天地规则，你这条路，走得比很多神明都远呢。”
它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洛青，又看向远处其他城市的方向。
“不过在这个时间段，凡尘应该没有第二个和你一样强的人吧？我一共降下五尊化身，分布在五座核心城市。你拦得住我这一尊，又该如何对付其他的呢？总不能你一个人分身五处，同时守五座城吧。”
说到这里，它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自己这尊化身落入下风，可其他四尊化身都在稳步推进，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平城市。
就算洛青再强，也不可能同时顾及五处。只要有一尊化身破了城，打开了稳定的通道，后面的虚空大军就能涌进来，到时候他再强也没用。
可洛青却笑了。
他收剑而立，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着断剑自然垂在身侧，衣摆随风轻轻晃动。
“事到如今，你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了，战神。”
他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说。
“我得纠正你两个错误。”
“第一，这世间英雄如过江之鲫，我洛青只是其中之一，算不得什么独一份。”
“第二，所谓力量对抗不了权能，只是因为力量不够强而已。”
他抬眼看向墨城的方向，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云层和虚空，落在了一座战火纷飞的城市上。
“而很快，你就会见识到那个力量无比强大的人。”
“...”
“咚！”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西方向，墨城所在的位置，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冲天而起！
并非权能的晦涩，也非规则的扭曲蔓延。
那是最纯粹，最霸道的肉身气血之力！
那股气息刚一出现，整片天空的云层都被硬生生冲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空洞边缘的云气翻涌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大地跟着微微震颤，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城，地面都轻轻晃了晃。
而在这股气息出现前的十秒钟，墨城正处在最危急的时刻。
战神化身的巨剑已经举到了最高点，剑身上凝聚的能量团膨胀到了几十米大小。
能量团里翻涌着土石碎铁和混沌碎片，还有狂暴的红色战意，光是散逸出来的威压，就压得整座城市都在发抖。
最外层的城墙早就塌了，巨大的缺口绵延数公里。
第二道防御工事也崩了大半，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流淌，裸露的钢筋被拧成一团团麻花。
三位元素半神瘫在最后的防线后面。
土之半神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面，岩土本源几乎耗尽。
雷之半神身上的雷光彻底灭了，胸口的雷核黯淡得像块普通石头。
木之半神的藤蔓全枯了，手臂上布满裂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