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爱丽丝没接话，只是重新看向青铜大门。
门后的撞击声又密集起来，沉闷的咚咚声敲在黑暗之中。
...
凡间。
有人觉得洛凌成会赢，说力之极道一力破万法，从来都是最硬的道理，有人觉得洛青赢，说规则才是根本，力量再强也逃不出秩序的牢笼。
普通民众对此一无所知。
该重建的重建，该生活的生活，工厂的烟囱照常冒烟，学校的铃声照常响起。
只有站在金字塔尖的那群人才知道，这七天有多漫长，这场决战有多重要。
它决定着两条道路的对错，也决定着未来整个世界的走向。
而对决的双方，此刻却没心思管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们都在自己的地界里，安安静静做着最后的准备，一遍遍打磨着自己的道，自己的绝技。
...
修罗城最深处，是一片没有边界的虚无训练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连时间的流速都和外面不一样。灰茫茫的空间里安静到极致，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清灵力在经脉里游走的声响。
这片空间是洛青开辟的，能承受住他的全力冲击，哪怕打碎了空间本身，也能快速愈合，不会波及外界。
洛青就站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
一身玄色衣袍，手里握着那把陪了他十多年的断剑，剑尖微微下垂。
他闭着眼，呼吸平缓悠长，周身的灰色律法之力像一层薄雾，慢慢流转，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手腕轻轻一转，断剑在身侧划了一个圈。
“嗡...”
一圈灰色的波纹荡开，像投入水面的涟漪。
虚无之中立刻凝聚出十几头虚空猎犬，浑身冒着混沌黑气，尖牙利爪，速度快得拉出黑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洛青。
然而，当灰色波纹掠过虚空猎犬身体的时候，这些怪物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它们身上的黑气快速消散，躯体从爪子开始枯萎，肌肉骨骼一点点风化，变成细腻的灰色粉末，还没飘到洛青身边就散干净了。
这是律法最基础的应用。先强行定住对方的规则运转，再用衰败之力慢慢侵蚀。
心念所及，洛青指尖微动，剑势一变。
虚无深处又凝聚出三头高阶魔物，体型比猎犬大数倍，浑身长着流脓的触手，能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
寻常强者被扫到，意识恐怕会被直接融化。
它们刚一出现，无形的精神波就直扑洛青的眉心。
洛青眉头都没皱，剑脊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一道灰色的光从眉心扩散开，像一面小小的盾牌。
精神波碰到光盾，就像冰雪碰到阳光，没有声响，直接融化了。
紧接着他纵身向前，断剑连挥三下，三道剑弧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第一剑破开混沌防御，第二剑腐朽躯体组织，第三剑斩碎怪物的本源。
三头魔物连嘶吼都没发完整，就化作三团飞灰，消散在虚无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对现在的洛青来说，高阶虚空生物，已经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是五尊完整的蛮神，一字排开。
每一尊都和之前战场上的一样强，甚至更接近完美状态。
虚无里模拟出来的生物，没有伤势，没有疲惫，永远是全盛战力。
洛青一人对五尊，身形动了。
他不用大范围杀伤性招式，那样太耗力，也不够有效，而是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五尊蛮神之间穿梭，每一剑都落在蛮神的关节上。
对付力量型蛮神，他就绕到侧面，剑尖轻点它的肩窝腰眼，衰败之力顺着剑尖钻进去，扰乱混沌之力的运转，让它空有一身蛮力却发挥不出来，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浑身僵住，被一剑枭首。
对付规则型蛮神，他就弹出几根极细的律法丝线，像绣花针一样穿进符文阵的节点里，轻轻一绞。
符文运转立刻卡顿，然后越来越乱，最终炸成碎片。
蛮神失去规则加持，躯体快速衰败。
对付毒雾型蛮神，他就展开一层薄薄的律法屏障。
毒雾碰到屏障，立刻就失去了活性，腐蚀之力被死死锁住，凝结成灰黑色的固体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欺身近前，一剑刺穿毒囊，灰色气息疯狂涌入，整尊蛮神从内部开始风化。
没过多久，五尊蛮神先后陨落。
洛青收剑站定，呼吸都没乱。
寻常蛮神，已经不够他练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再提。
虚无之中光芒大盛，两尊神明虚影缓缓凝聚出来。
一位执掌风暴，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飓风，手里握着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泛着神国的光辉。
一位执掌火焰，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神火，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这是真正的神级对手，虽然只是模拟的，可权能的层次以及规则的强度，都和真正的下层序列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神国加持而已。
风暴之神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风柱从天而降，风里裹挟着神国的规则之力，能把凡人直接撕成原子碎片。
火焰恶神张口喷出神火柱，金色的火焰温度高得离谱，连虚无空间都微微发颤。
洛青抬起头，表情第一次认真了几分。
他挥动剑刃，身后浮现出半棵律法之树的虚影。
树干是深灰色的，枝桠向四周伸展，叶片是淡淡的灰金色，沙沙作响，落下一片片灰色的光屑。
光屑飘进风暴里，风暴的转速慢慢降下来。
风里的神之规则被一点点拆开，风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缕微风，消散了。
光屑落进神火里，金色的火焰慢慢黯淡下来。火焰的本源被渐渐腐朽，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两尊神明都惊了，怒吼着扑上来。
风暴之神举起权杖，带着神权的重量狠狠砸下；火焰之神双臂张开，准备自爆，拉着对手同归于尽。
洛青纵身跃起，双手握剑，从上往下劈。
“断权。”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灰色的剑刃和金色的权杖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