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洛凌成会忽然回头，随手打出一拳。
洛青也会立刻挥剑格挡。
惊天动地的碰撞之后，两股力量交汇，引发粒子震荡。
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顺着物质传出去，一路传到太阳表面，就变成一次小型的耀斑爆发。
地球上，国家空间天气预警中心的大屏上，耀斑预警的提示音已经响了快一个小时。
“不对啊...”
值班的研究员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这耀斑爆发频率也太高了，平均三分钟一次，而且全是对称的双带耀斑，不符合自然活动规律啊。”
旁边的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太阳图像边缘此起彼伏的亮斑，脸色凝重。
“别管规律了，通知各地电网和通信部门做好应对准备，地磁指数涨个不停，再这么下去，咱们这都能看见极光。”
他没说出口的是，从事太阳物理研究三十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反常的活动。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太阳里面，一下下撞着恒星的内壁。
太阳辐射区深处，两人的交手慢慢变得密集起来。
有来有回地攻防。
洛凌成拳势厚重，每一拳都带着周遭物质的重量，把整片辐射区的压力都聚在了拳锋上。
他并不追求速度，就追求一个沉字。
拳到之处，粒子都被压成致密的薄片，能量被锁在里面，撞到目标才会炸开。
洛青剑势灵动，剑刃牵着周围的粒子流走，形成一道道秩序的旋涡。
他不硬接对方的拳力，总是顺着拳势牵引方向，把力量卸到旁边的物质里。
卸力的同时，剑刃会顺着拳势的间隙刺过去，剑锋上裹着一层衰败之力，专打肌肉发力的节点。
两人一刚一柔，一重一巧，打得势均力敌。
战斗的范围始终控制在几公里内，没有扩散开。
不是不能扩散，是两人都刻意收着。
太阳太大了，直径上百万公里，他们这点战斗规模，放在整个恒星里，就像石子投进大海，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即便如此，层层传递出去的余波，还是能在恒星表面掀起波澜，还是能让一亿五千万公里外的地球，出现肉眼可见的天象。
又对拼了一招之后，两人各自退开几米，悬在稠密的物质里。
洛凌成胸口微微起伏，气血翻涌。
“我感觉，还有一层。”
他开口，声音顺着粒子传过来。
“以前以为肉体已经到了极限，到了这儿才知道，最里面还有一道锁。”
洛青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他知道洛凌成说的是基因枷锁。
人类肉身的枷锁，从古到今，能解开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名震时代的人物。
“是生命本源的枷锁。”
洛青想了想，开口道：“刻在灵魂的一段，是所有生物的共同限制，没人能摸到，因为没人能到这种环境里来。”
也就太阳核心这种极致的高温高压，才能把肉身逼到极限，逼出那最后一层隐藏的枷锁。
“正好。”
洛凌成笑了笑。
“今天就在这儿，把它彻底捅破。”
话音落，他主动冲了过来。
这一次，比之前都要猛。
他没有任何保留，全身的气血彻底放开，金色的光芒第一次在辐射区亮起来。
拳速比之前快了，拳锋还没到，前方的物质就被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洛青眼神一凝，也不再留手。
灰色的秩序场瞬间铺开，把周围几公里内的粒子全部理顺。
他双手握剑，剑尖对着洛凌成的拳锋，剑身的灰纹亮到极限。
这一次他没有卸力，而是把所有秩序的力量都聚在剑尖，硬接这一拳。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震颤。
两人接触的中心点，粒子被彻底压碎，连原子核都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微微变形。
一股恐怖的能量脉冲从碰撞点扩散开，推着周围的物质形成一道环形的波，一路往外传。
所过之处，物质被压缩，再释放，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道波传到太阳表面的时候，直接掀起了一圈巨大的日冕物质抛射。
数十亿计的等离子体被抛进太空，形成一片巨大的羽状云，朝着地球的方向飘过来。
地球上，当天夜里，中纬度地区的人们都看到了罕见的极光。
绿色，紫色，红色的光带铺满了北方的天空，连长江流域都能看到天边淡淡的彩色光晕。
下班的人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天空，拿出手机拍照。
放学的孩子牵着家长的手，指着天上跳，说像彩虹。
他们不知道，这绚烂的极光，只是两个人对拼一拳的余波。
他们也不知道，在一亿五千万公里外的恒星里，两个凡人正在挑战生命的极限。
碰撞的中心，洛青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剑身传来的力量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接住了。
洛凌成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逐渐露出了一抹微笑。
刚才对拼的瞬间，极致的压力顺着拳头传进身体，压向四肢百骸，也压向了那最后一层隐藏的枷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锁在晃。
“再来。”
洛凌成沉喝一声，又冲了上来。
一拳，又一拳。
他不断出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把自身的力量推到最顶，也把外界的压力引到极致。
他就是要借着这种极限的挤压，把最后一层枷锁硬生生冲开。
洛青也全力配合。
他没有再一味卸力，而是不断收紧秩序场，把洛凌成的拳力往回顶，把压力锁在两人之间的区域里。
两人之间的空间，压力越来越大，密度越来越高，甚至超过了核心区域的标准。
洛凌成的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肌肉被压到极限，血管里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
可他却越来越开心。
因为那层锁，晃得越来越厉害了。
又一次硬碰硬的对撞。
洛青的剑被震得偏开半寸。
洛凌成的拳，直直停在了洛青面前几厘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洛凌成身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咔嚓~！”
某种束缚，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