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掌心的黑点再次浮现，比刚才更大了一圈。
洛青握紧岁月断剑，剑尖的规则细线也长了几分，光芒更盛。
两人再次冲在一起。
这一次，交手的速度慢了些，可每一招都更重。
拳与剑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如同重锤砸在棉花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力量裹住，传不远。
洛凌成拳拳不离洛青的要害，引力场忽强忽弱，牵扯着洛青的剑刃，干扰着他的气血运转。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擅长在贴身缠斗中找破绽，招式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全是战场上用命换回来的杀招，没有半分花架子。
洛青的剑则越来越密，岁月断剑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剑刃上生死二力交替，卸力的时候用衰败之力消融拳劲，反击的时候用新生之力加持剑速。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更追求精确，每一剑都卡在洛凌成招式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时而近身缠斗，拳肘膝肩齐出，时而拉开距离，引力与规则隔空对撞。
戈壁上的地面，沉降的区域越来越大，却始终平整。
没有坑洞，没有碎石，只有一层层往下压的平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反复按压过。
每一次对拼，地面就往下沉一分，沉得均匀，沉得整齐。
神殿里的四神，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的力量...居然还在暴涨？”
苍茫之神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打了这么久，不但没力竭，反而掌控力越来越强了？”
“是压力。”
农神沉声道：“绝境能让人突破。他们在互相喂招，也在互相逼迫，每一次对拼，都在打磨自己的道。再这么打下去，说不定有人会突破。”
“还突破？”
幽影之神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两人已经是人间巅峰了，还往哪突破？”
“人间巅峰，不代表道的巅峰。”
结晶之神缓缓道：“他们的道，都还有瑕疵，洛凌成的武道太刚，洛青的规则太偏，这场战斗要是能让他们补全道的瑕疵，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四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现在的两人就已经够棘手了，要是再突破，神国根本就不是对手。
“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了。”
苍茫之神沉声道：“得想办法，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好是...有人死在这！”
“怎么弄？”
幽影之神问：“我们现在出手，只会逼他们联手。”
“等等。”
农神突然道：“你们看，他们的道在互相侵蚀。打下去，迟早有道崩的风险。我们不用出手，等着就行，真到了道崩的那一刻，谁也救不了谁。”
四神再次沉默，目光死死盯着镜面，恐惧里夹杂着更强烈的期待。他们在等，等那根弦绷断的瞬间。
虚空王座上，伊什塔梅尔笑得更开心了。
“没错，就是这样。”
她轻声呢喃：“道的碰撞，互相侵蚀，碎吧，都碎吧，崩得越碎，这世界就越弱。”
她伸出手指，对着水镜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光芒钻进镜面，悄无声息地没入戈壁的地面。
她要加一把火。
一点点虚空之力，就能让两人的道则碰撞得更剧烈。
不用太多，只要刚好能推波助澜就行。
只见她手指一勾...一道血色能量自指尖涌出，便要跨越世界，追向现实。
然而，还未飞到现实，那股力量便被一股赤色火焰烧灼殆尽。
是凯尔贝洛斯。
“啧，我亲爱的菈拉米亚，何必盯的这么紧？”
伊什塔梅尔有些咋舌。
“那是她们的战斗，不是你的。”
凯尔贝洛斯冷声道：“你最好老实一点！”
伊什塔梅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谁叫我最疼爱我的妹妹呢？”
话虽这么说，可她却勾起了嘴角。
因为刚刚那道血芒，不过只是一道幌子。
她真正的力量，早就化作无形无相的空气，流入现实。
...
战场中心，洛青突然觉得心头一阵烦躁。
生死规则在经脉里疯狂奔涌，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刺激，变得异常狂暴。
他眉头一皱，强行压下躁动的力量，剑刃斜劈，挡开洛凌成的一拳。
“外力。”
洛青冷声道。
这是交手这么久，他说的第一句话。
洛凌成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的引力场莫名地躁动起来，好几次差点失控。
他皱着眉，点了点头。
两人都不是蠢人。瞬间就反应过来，有东西在暗处搅局。
可现在不是查源头的时候。
外力的挑拨，让两股道则的碰撞更加剧烈。
他们必须分出更多心神来压制自身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规则暴走，殃及周围。
洛凌成沉声道：“先分胜负，胜者再清老鼠。”
“正合我意。”
洛青剑刃一震，灰金色光芒暴涨。
两人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打得更凶了。
既然有外力在看笑话，那就更不能输。
谁输了，谁的道就输了。不仅输给对方，还输给了躲在暗处的鼠辈。
洛凌成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金色气血猛地一收，全都钻进了体内。
下一刻，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金，整个人像是一尊黄金浇筑的雕像！
【绝技·万流归宗】
这是他新领悟的技巧，把全身气血和引力场全都收进体内，淬炼肉身。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拳打出，能崩碎天地，却能做到力量不外泄半分。
洛青也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灰，右眼金。灰的是衰败，金的是新生。
生死二力在他体内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岁月断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刃变得透明，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绝技·生死轮回】
生死之力融入肉身，一举一动都带着规则的力量。
不用挥剑，抬手投足之间，就能判人生死。
两人同时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戈壁都微微震了一下。
空间在震。
两股凝练的道，在两人之间碰撞。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像水波一样往四周扩散。
褶皱所过之处，沙粒凭空消失，连灰烬都没剩下。那是被道碰撞的力量直接抹除了。
十公里外的洛可可微微皱起眉头，往前踏出一步，七彩元素屏障瞬间张开，挡在雾月身前。
空间褶皱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屏障上泛起一圈圈涟漪，颜色不断变化，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神体！”
洛可可轻声说，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嘛？”
雾月躲在洛可可身后，吓得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下，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洛可可挡着，她恐怕已经和那些沙粒一样，被抹除了。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完美境界的高阶。
表面上看着没什么破坏力，可真正的威力，能直接抹除存在。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较量。
神殿里的四神，全都站了起来。
“神体！他们居然都修成了神体！”
苍茫之神瞪大眼睛：“人类的躯体，怎么可能化作神体？”
“这不可能...”
幽影之神站直了身体。
农神脸色惨白。
“完了...要是让他们继续成长下去，神国就完了。”
结晶之神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未必，凡人开启神体，反噬估计也更厉害，他们现在是用道互相碰撞，伤得更重，继续打下去，两败俱伤的概率更大，说不定...会同归于尽！”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更强烈的期待。
期待着他们同归于尽。
只有这样，神国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