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克斯第一反应是嗤笑。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这骨头里的伤有多疼?”
可那念头刚冒出来,那句话就像颗火星,轰地燎了起来,把她心里画了七年的那条安全之线,烧出了个焦黑的缺口。
她浑身猛地一震,随后,恍然大悟,猛地一震手臂!
“咔嚓!”
右臂的旧伤处先是一阵钻心的疼,随即被暴涨的火焰之力狠狠冲开。金红色的凤凰火轰地一声暴涨,颜色瞬间从暗红翻成炽白,像缩成一团的小太阳,连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泛起一层层热浪涟漪!
她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声音穿透夜色,传出几十公里。背后哗啦一声展开十二道巨大的火羽,每一道都有百米长,羽尖流淌着白炽的熔浆,带着恒星级别的光热。
羽毛末端的火星成串滴落下去,砸在峡谷的红色岩壁上,瞬间熔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岩壁被烤得滋滋作响,表层慢慢熔融,泛起玻璃质的光泽。
困了七年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超越之道。
她懂了。
根本不是身体装不下力量,是她自己怕疼,怕失控,怕重蹈当年的覆辙,先给自己画了条框,说“到这为止了”。
桎梏并不存在,只是她自己拦着自己。
菲妮克斯俯冲而下,右拳裹着炽白的火焰,带着撕破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峡谷岩壁上。
“轰隆——!”
绵延十几公里的红色岩壁轰然崩塌,碎石冲天而起,又被她周身的火焰裹住,瞬间熔成亮红色的岩浆,顺着崖壁往下流,化作几条火红色的瀑布,映红了半片夜空。
谷底的河水被烤得剧烈沸腾,白汽腾起几十米高,被火光染成金红色的云,慢悠悠往天上飘。
她悬在崩落的碎石与岩浆之间,红发被火风吹得向后狂舞,笑得肆意张扬,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七年的止步不前,原来只是自己不敢往前跨一步。
以后还能更强。
火焰还能更热,羽翼还能更宽,还能烧得更旺。
再也没有什么线能框住她了!
...
法兰西南部的黑森林浸在深夜的浓雾里,冷杉树笔直地戳进灰蓝色的夜空,风卷着松针扫过林间小路,呜呜地响。
藏在林子深处的蘑菇形小木屋,屋顶积着薄薄一层雪,暖黄色的灯光从菱形窗格透出来,在雾里晕成一团软乎乎的光斑。
屋里壁炉烧得正旺,松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顺着烟囱壁往上蹿,落在雪上,滋地一声就没了。
艾梨莎已经不观战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地上铺着手织的粗羊毛地毯,几个从战乱区逃过来的孩子围在壁炉边。
最小的安娜裹着件灰扑扑的旧大衣,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个缺了耳朵的布娃娃,指尖还沾着刚才烤火蹭的炭黑。
最大的男孩叫汉斯,父母都死在妖兽手上,到现在睡觉都攥着半截木头手枪,眼神里还藏着惊惶,白天总强撑着保护弟弟妹妹,夜里却总偷偷哭。
艾梨莎蹲在孩子们对面,浅金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梢沾着点木屑,指尖泛着淡淡的虹光,正一点点在空气里描出糖果屋的虚影。
这是她的次元幻想能力,能凭空捏出所有童话里的景致。
姜饼墙,奶油屋顶,拐杖糖栏杆,还有会跳的姜饼人。
不过很显然,这些幻想造物并不能让孩子们感到太多安慰。
今天她也没抱希望,只是照例描着糖果屋的轮廓,想让孩子们睡前开心点。
就在她指尖的光快要暗下去的时候,一道温润又坚定的道韵顺着壁炉的暖气流,慢悠悠沉进了她的心底。
如同一块温玉落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力量顺着指尖往外涌,只有一句话,字字清晰,刻进神魂深处。
【规则刻进本源,即可改变世界】
艾梨莎愣了愣,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抬起,对着那座快要消散的糖果屋虚影轻轻一点。
原本半透明的光影猛地一沉,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棕色的姜饼墙壁肌理清晰,甚至能看到表面烤出来的细密气泡,摸上去是粗糙又温热的质感,像刚从烤炉里拿出来一样。
屋顶铺着厚厚的糖霜,像刚落的新雪,颗粒感十足,蹭一下就沾在指尖,甜丝丝的。
屋檐下真的挂着一圈拐杖糖栏杆,红的绿的,晶莹透亮,糖霜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浓郁的甜香猛地在小屋里炸开,混着肉桂的暖,姜粉的辛,黄油的香,扑得人鼻尖一酸。
不止是糖果屋。
壁炉边挂着的两只圣诞袜,本来是空的,忽然鼓囊囊的。安娜跑过去掏,掏出了裹着糖纸的巧克力,还有小小的布偶兔子,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
壁炉上的铁壶自己咕嘟咕嘟冒起泡,本来是空的,现在飘出热牛奶的香气。
“艾梨莎姐姐...”
最小的安娜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碰到姜饼墙壁,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
“是甜的!”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嚼得咔嚓响,嘴角沾着糖霜,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去,这个摸一下栏杆,那个抠一点糖霜,叽叽喳喳的,如同一群刚找到坚果的小松鼠。
汉斯也忘了攥着他的木头手枪,伸手掰了块姜饼,咬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
艾梨莎自己也怔着,抬手轻轻掰下一小块屋檐的糖霜边。
是脆的。
姜饼的香气混着糖霜的甜,在舌尖慢慢化开,暖意在胃里一点点漾开。
是真的。
不是光影,不是幻觉,是能吃的,实实在在的糖果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扬。
她试着把心里最朴素的念头,顺着力量送出去。
空气里慢慢浮现出一行行彩色的花体字,如同古老童话书里印的手写字体,泛着淡淡的虹色规则光晕,慢悠悠地在屋里转着圈。
【好孩子会得到糖果奖励】
【做坏事的人鼻子会变长】
【受欺负的孩子,会有白袍骑士来帮忙】
字句刚书写出来,刚才偷偷揪了安娜辫子的汉斯忽然捂住鼻子,瞪圆了眼睛。
他的鼻尖真的长长了一小截,圆滚滚的,像个木偶匹诺曹。
“汉斯!你鼻子变长了!”
弟弟指着他笑。
汉斯捂着鼻子哼哼唧唧。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孩子们愣了两秒,随即指着他笑成一团,小屋里充满了好久都没有的笑声。
艾梨莎也笑,笑着笑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抬手对着汉斯虚虚一点,他的鼻子慢慢缩了回去。
“以后不许欺负妹妹,知道吗?”
汉斯连忙点头,把手里的姜饼分了一半给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