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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被这两道道韵点亮的,还有散布在全球各地的强者。

困在瓶颈里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人,都在这一夜,被漫溢出来的道韵撞开了关。

...

塞伦盖蒂。

深夜,稀树草原浸在银灰色的月光里,风卷着干燥的草屑滚过草原,带出沙沙的响。

远处的金合欢树影张牙舞爪,像蛰伏的妖兽剪影,沉默地盯着草原上的生灵。

守望者·卡莫,非洲大草原上仅剩不多的传奇境强者,被称作非洲之星。

其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金合欢树干上,手里攥着一根乌木长矛,矛尖磨得雪亮,上面凝着暗褐色的沙异兽血痂,还嵌着半枚邪修的破甲弹弹头。

矛杆上缠满了磨毛的犀牛皮绳,是他亲手鞣制的,握了十几年,磨得发亮。

他是马赛族的草原守护者,实打实的岁纪传奇巅峰。

二十岁那年,他单枪匹马闯进沙异兽的巢穴,生生撕碎了一整窝共七头成年沙岩兽,把被掳走的族中孩童救了出来,从此“守望者”的名号传遍了整个东非大草原。

年轻时,他曾凭一己之力掀翻过偷猎者的装甲车队,拳头砸穿钢板,把里面的人拎出来扔在草原上示众,也曾在沙暴里独行三天三夜,找到迷失的商队,把几十号人从沙海里拖出来。

可他在这道门槛上,卡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他就站在了常代的最顶端,本以为往前一步就是传奇里的更高境界,可这十年,虚空裂隙在草原深处越撕越大,钻出来的沙岩异兽一头比一头凶。

成年的沙岩异兽身长三丈,鳞甲硬得能扛住激光炮轰击,一爪子拍下来能拍碎半座。

上个月为了护着最后一支象群,他对上五头成年沙岩异兽,拼死宰了三头,自己也被异兽的利爪斜着划开后背,深可见骨,气血亏了大半,养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地。

族里的老萨满摸着他的背叹气,说人的血肉之躯有极限,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再往上冲,会死的。

他没反驳,夜里摸着长矛上的血痂,看着草原深处象群的剪影,总觉得不甘心。

难道就看着异兽越来越多,看着象群被割掉象牙惨死在河滩,看着牧民的部落被异兽拍碎,什么都不做?

就在他指尖摩挲着长矛上的旧痕出神时,一道霸道厚重的道韵顺着草原的夜风撞进胸膛。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极限,突破自己吧】

卡莫浑身猛地一震,周身气血轰然暴涨,堵了十年的瓶颈“咔嚓” 一声碎裂,气息顺着经脉一路往上冲,迈进至常代传奇的境界。

原本就虬结的肌肉再次贲张,皮肤下浮现出玄色的勇士图腾纹路,从脸颊蔓延到胸膛手臂,和他少年时刻下的纹身遥遥呼应,泛着沉沉的光。

他低吼一声,右拳裹着暴涨的气血,狠狠砸在身边的金合欢树干上。

“咔嚓!轰隆!”

坚硬的树干应声折断,两人合抱粗的树冠带着枝叶轰然砸在草地上,气浪顺着地面掀出去数千米,沿途的草浪齐刷刷伏倒一片,干燥的尘土被卷起来,形成一圈淡淡的尘环。

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连万米外的水洼都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他拎着长矛站起身,脚步重重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超越之道。

他懂了。

人的肉身从来没有天花板。以前是他自己默认人到中年,力气到头了,才自己给自己画了条线,停在了原地。

远处忽然传来象群的警示嘶鸣,夹杂着沙岩异兽粗哑的嘶吼,比上次围猎象群的还要多,至少有六七头成年体。

搁以前,他得拼着半条命上去,才能勉强护着象群退走。

现在?

卡莫咧嘴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拎着长矛就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还多,脚步踏在草地上,炸起两串尘土,身后拉出淡淡的残影!

风在耳边呼啸,草原的风刮着脸,带着熟悉的尘土味和血腥气。

长矛上泛起玄色的光,映着月光,亮得刺眼。

草原再深的夜,异兽再凶,他都守得住。

不止守。

等收拾了这批异兽,他就去草原深处,把那道越撕越大的虚空裂隙,给生生堵上!

...

北欧。

挪威西部的峡湾深处,极夜的蓝紫色天光铺满海面,大块浮冰慢悠悠地飘着,反射着岸边铁匠铺的橘色火光。

铁匠铺建在岸边的岩石台地上,石墙木顶,烟囱里冒出的火星顺着风飘出去,落在岸边的积雪上,滋地一声就没了。

铺子里摆着半人高的铁砧,旁边水槽里的水冒着白汽,墙角沿着墙根码了半面墙的断剑,每把剑身上都刻着主人的名字,是这些年战死的冒险者托同伴送回来的遗物。

埃里克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胳膊上布满了火星烫出的细小疤点,手里抡着八磅重的锻铁锤,锤柄被手汗浸得发亮。

他狠狠砸在锻炉里烧得透亮的铁坯上,“铛”的一声闷响,火星冲天而起,溅了一脸,他连眼都不眨。

他是北海沿岸最负盛名的符文铁匠,常代修为,打了四十年铁,经他手的符文剑、符文甲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猎魔人,守边战士,冒险者,都以能佩上埃里克铸的剑为荣。

他铸的剑不光锋利,还能附魔符文,破邪祟,砍杀妖兽,一刀就能连皮带骨劈成两半。

可他卡在这道铸器的瓶颈上,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前,北海深处的巨妖克拉肯出世,那东西长着鱼鳞般的黑甲,硬得不像话,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卷刃崩口。

一时间,北海沿岸的猎魔人和守边军死伤惨重,多少拿着他铸的剑出去的冒险者,再也没回来。

断剑越堆越多,最上面那把“奥拉夫之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的剑。

弟子带着剑去猎杀克拉肯,却剑断人亡,同伴只抱回半把断剑,还有一具被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埃里克摸着那半把断剑,坐了一整夜。

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格陵兰陨石坑里挖的星陨铁,他托人高价收来,冰原深处霜龙的血,他冒着生命危险闯龙穴取来,用来淬火。

冬至极夜最盛的时候,他露天开炉,借北极星光加持符文。

可是,没用。

铸出来的剑,还是破不开克拉肯的鳞甲。

圈子里的人都劝他,算了,凡人铸器,上限就在这了。

神兵那是神的领域,不是人能碰的。

埃里克每次都闷哼一声,抡起铁锤接着砸。

他不认命。

他多打一把好剑,就可能多一个年轻人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