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林跃缓缓睁眼,他掀开帐帘,只见屋外已是一片苍茫。
鹅毛般的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落下,整座大营内的营帐顶上都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
林跃此刻有些茫然,他没想到这雪竟然真的说下就下。
他吸了口气,只感觉寒气粘在了鼻子上,让他一瞬间便有了冬季的感觉。
石敬岩此刻快步来到林岳身后,手捧一件貂裘大衣说道:
“主公,昨夜丑时降雪,如今天寒地冻的,您注意身体。”
林跃接过貂裘大衣披在身上,他拢了拢领口,随即说道:“传令下去,召集众将到大帐议事。”
说罢,林岳便脚踩积雪,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直到半个时辰后,众将方才陆续赶赴帐内。
林岳没有开口,而是等众将在火炉旁暖和了些许时间后,方才开口道:
“今日召集诸位,只有两件事。
一是眼下冬雪已至,往后只会越来越冷,诸位务必看好麾下的兄弟,若是有兄弟受寒冻伤,都要及时医治。
切莫疏忽大意,延误了病情,甚至最终危及性命。”
林跃叮嘱道,毕竟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便将与历史上刘邦被困白登山时一样,将士们只能切断手指,方能保全性命。
当初刘邦面对的便是冒顿,被其围困在白登山,进退不得。
如今他依旧面对冒顿,但他如今照比历史上刘邦确实多了许多的过冬物资,在这种有准备的情况下他可不想落到和刘邦一个下场。
他想到此处,再度叮嘱道:
“昨日过冬物资已押至大营内,但途中却毁坏了一成。诸位麾下的兄弟可曾有短缺的?
诸如棉衣、棉鞋等御寒的衣物以及草药一类,若是有短缺的尽快上报,我去乌若利那边尽力协调一番。”
顿了顿,林跃沉声说:
“不要抹不开面子,觉得自己是秦人,怎能用匈奴人的东西。
这种想法要不得,毕竟身体是自己的,我可不想看到谁缺了手指脚趾,甚至是连命都丢在这草原。”
众将闻言纷纷左右望去,随后齐声应道:“诺!”
而此刻岳飞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主公您放心,昨日物资抵达后,末将便与白辰将军一同安排人清点分发。
至昨夜子时,已全部按各部人数,将棉衣等御寒物资分发下了下去。
而草药则是将大部分收归库房之中,由将士们进行看管、并由军医根据所需前来取用,为兄弟们诊治,目前暂无短缺之处。”
“如此甚好,你办事我放心。”
林跃点了点头,又道:
“不过这大雪初降,晚间更是寒意侵人,兄弟们恐怕有些不适应,各部都严加注意一些。
若是有生病的兄弟,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来军医医治并回营休息,莫要带病值守,以防病情加重。”
林跃想了想,此事大意不得。
毕竟除了营啸之外,这种大军团作战之中,疫疾也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这种封闭性的群体生活,即便将士的体质强一些,但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下,一旦不重视,很可能会出现后世学生之间爆发流感,一个班级半数感冒的情况。
若是出现那种情况,他们的退烧草药无疑将是会出现缺口,而如今大雪封路,想要坚持到下一次补给送达,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若是没有退烧草药治疗的话,在这个稍微有个头疼脑热便有可能致死的时代,他不敢想象。
想到此处,林跃更是不放心的吩咐道:
“云公公,我想请你领一队人马与军医在大营之中巡视,保证兄弟们的身体健康,患病就治疗,做到患病就休息,确保疾病不会扩散。”
“诺,交给咱家便是。”云坤起身应道。
“云公公,此事不容大意,还望云公公谨慎而行。”林跃提醒道,
毕竟在这军营之中纪律严明,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便告假休息,无疑将会被上官与同僚相嘲笑。
况且军营中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一些人即便染病,恐怕也会选择咬牙硬撑、坚持在岗。
整个军中、亦或是整个时代的风气便是如此。
但在这种封闭的集体生活之中,最怕的便是这种有病不治、强行硬撑的情况。
所以他只能让身为监军的云坤强制命令他们休息、尽快恢复,不让病情传染,最终扩大,影响整个大军。
“司异令放心,奴婢知晓轻重,定然会尽心竭力!”云坤郑重其事的说。
“好,有劳了。”
林跃默默点头,随后他又扫视了一番众将,吩咐道:
“除此之外,各部要尽快除雪,将大营之中的通道都留好,不能等到雪停。
不然若是晚间风雪才停,一夜过后想要再清除,无疑要费上许多力气。
同时负责在外探查的斥候不能歇,即便风雪不停,也要时刻保持警惕,不得懈怠。
但如今最辛苦的恐怕便是他们,各部可酌情为斥候增添些保暖的物资。
且他们在返回大营后我会命人准备几坛暖酒,为他们御寒暖暖身子,待他们进出大营之际,可以喝上几口。
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饮酒,违者军法从事!”
顿了顿,林跃再度开口道:
“且诸位莫不要因大雪而放松警惕,那冒顿阴险狡诈,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偷袭,各位都打起精神,不可大意。”
“诺!”众将齐声应道。
“好,有劳各位来一趟了,都散了吧。”林跃摆了摆手,示意众将离去。
随后林跃思索片刻,便披上貂裘大衣,唤来石敬岩率亲卫外出巡视。
天降大雪,尚未有如此规模的秦军在此时驻扎在草原上与敌对峙。
他必须露一露面,给将士们一些信心,以免不安的情绪在营内扩散,影响军心与士气。
再者言他身为秦军主将,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不能总在大帐中窝着。
甚至自己在大帐中吃着火锅唱着歌,而让其余的兄弟们在外顶着风雪。
故而他必须与兄弟们同甘共苦,以身作则,哪怕是做样子,也要让兄弟们能够看到自己。
毕竟不是谁都是霍去病,谁都有那般狂傲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