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乌若利离去后,帐内的林岳与岳飞二人却依旧是良久无言,皆是各自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林跃方才长叹一声,“看来我们先前还是有些急切了。”
他揉了揉额头,回想先前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组建重骑的想法后的种种,不禁感慨还真是思虑不周。
先前他想起黄金火骑军,进而衍生出组建重骑的想法,本以为是能够一击制胜的良策,但如今来看,却偏偏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个因素,那就是地利。
先前为了保密,避免打草惊蛇,以免使得冒顿提前做出应对,他仅仅将此事告知了相关的秦军众将。
可偏偏这些秦军众将之中,没有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匈奴人,更没有一个长年累月生活在草原上的将领。
唯独符合上述两点的赵破奴,还早早地被他派到营外,负责大军的警戒与侦察,不在计划之中。
至于涉间,虽在长城军团驻守多年,但自从乌若利口中的“好年景”过后,涉间便是常年驻守在边郡要塞防备匈奴,恐怕也没有多少的时间在春季深入草原腹地,感受春季草原的泥泞。
他想到此处,颇有些自嘲地说:
“鹏举,此番是我的责任,我只顾得思虑冒顿的兵力部署,却忘记了战阵之上离不开天时地利与人和。
这次重骑一事,终究是我考虑不周。”
岳飞闻言当即说道:
“主公您不必自责,重骑本就是在草原上大规军团作战的杀招,先前皆是无往而不利。
但谁能料到今年草原的天气会如此特殊,春季之时甚至将会出现那种局面。”
林跃听后心中稍微好受了些,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轻敌所致。
若是先前,自己定然会再三询问、多番考量后才会下决定。
但如今许是冒顿一路的示弱与退让,让自己不知不觉生出了轻敌的心理。
而岳飞则是继续劝慰道:
“主公,那乌若利生于草原、长于草原,自然是知晓这些。
而我等今日察觉出问题,早些做应对,总比等到开春决战之时再遇到问题要强的多。”
林跃听后重重点头,这句话的确是说到了重点。
此刻涉间已然取回重甲,正在向大营赶来。
可以说是组建重骑势在必行,自己再内疚自责也是无济于事。而当务之急是找到应对之法,避免出现乌若利所说的那种情况。
他眼中带有几分期许的望向岳飞,问道:
“鹏举,那乌若利所言非虚,更是不会在这种关乎胜负的事上妄议。
但我等为重骑一事付出甚大,你怎么看?”
岳飞仅仅思索片刻,便开口回道:
“主公,正如您所言,重骑筹备一事箭在弦上,将士已选好、战马已已备好、涉间将军更是已经带着重甲返程,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而乌若利所言非虚,那我们便等开春雪融、等到地面不再泥泞,到时再与冒顿决战也不迟。
而重骑能够一锤定音,但终究不是无往而不利,大军方略,不必执着于重骑这一支兵马上。”
林跃听后默默挑眉,他下意识说:
“是这个道理。但战事一旦开启,便往往不受控制。那冒顿若是察觉出我们的意图,会不会提前出击?”
“主公您多虑了。”
岳飞拱手说道:“主公,战阵之上攻守无形。那冒顿若来攻,我等坚守便是,吃亏的只会是他冒顿而非我等。”
林跃脸色仍旧难看,他沉声说:
“话虽如此,但如今中原已有乱军,我等速战速决最好,不然朝廷与乌若利的压力将会甚大,拖久了更是容易生出祸端。”
顿了顿,林跃又道:
“而战事本就难以控制,我等已出击的数月,更是将在冬季坚守。到时若是依旧对峙,久攻不下,也只能再等一两个月。
不过除了如此行军,可还有其他的办法?”
林跃好奇地望向岳飞,毕竟推迟进攻他早已想到,只是他仍有些不甘心,更担心迟则生变。
岳飞眼中逐渐变得凝重,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
“主公,除了推迟决战,我等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林跃双眸一凛,随后他有些惊诧地问道:“提前决战?”
岳飞重重点头,他分析道:
“主公,您说的不错。除了推迟决战,我等也可以趁着春季尚未至,冰雪尚未消融之时,主动出击!
先前末将曾与阿如汗众郎将探讨过几次,其中聊过冬季的草原是何等模样。
那时阿如汗便说,草原的四季与中原颇为相似,虽有一夜转凉、亦或是骤然转热,但更多的皆是循序渐进的。”
林林跃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他在现实中虽没有去过草原,但前世他老家与草原其实相距的也不远。
而在这个世界,因为种种影响,气候虽有些不同,但想来与现实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结合他现实中的经验来看,这事倒也不是一点谱都没有。
相反,恐怕倒还真有些可行!
他急着说道:“鹏举,你继续说。”
岳飞点头解释道:
“主公,在春季之前,天气便将逐渐回暖,不再像寒冬之时那般冰冷刺骨。而雪地更是并未完全消融,地面依旧是冰冻三尺的状态。
阿如汗也说,那时他们便开始逐渐外出活动,甚至开始放牧。
所以末将以为,若是我们能够抓住那个时机,提前进行决战,重骑便能够在坚硬的地面上发挥出优势,我等或是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跃闻言陷入思索之中,不断分析着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
而岳飞也是伴有几分顾虑的说:
“主公,末将终究未在草原生活过太长时间,阿如汗所说的也是以往他在草原的经验。至于明年春时到底什么时候会转暖,又会在什么时候变得泥泞,且都是未知之数。”
林林跃暗自点头,没有回应。
他此刻仍在思索着到底是提前决战,还是延后决战。
这两种方案皆是各有利弊。提前决战固然能避开泥泞的土地,让重骑发挥出作用,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况且今年草原的冬季古怪的很,恐怕谁也无法准确预料,到时若是冰雪提前消融,即便他们势如破竹,也不得不停下来。
而若是退后战事,虽然稳妥的多,但毕竟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更何况眼下中原局势不稳,他也不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朝廷的身上。
他思索良久,最终沉声开口道:
“鹏举,一切按原计划进行,重骑依旧训练,我等按部就班地先做好准备。
到时再因时制宜、因地制宜,见机行事。”
“诺,主公。”岳飞应道。
林跃默默点头,如今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与其庸人自扰,犹犹豫豫,倒不如顺其自然,见招拆招为好。
况且面对冒顿,他也没有更好、更为稳妥的办法,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