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半月后,
秦二世二年,正月十八。
“出发!”
林跃喝道,大军随之缓缓开拔。
这半月来并未如大战之前所说的那般冬季漫长,只不过短短半月时间春季已是彻底到来。
如今草原虽是冰雪尚未完全消融,道路也是有些泥泞,但也能够行走,如今时间紧迫,他们也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毕竟十日前涉间便先一步率长城军团的三万将士先行离开,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典客王戍。
这段时间自己也在加紧收拾粮草辎重,今日也终于可以启程。
随后林跃拽着缰绳,对着一旁的乌若利说:
“单于,本侯先行一步。”
林跃盯着准备“常驻”此地的乌若利,他将继续留在此地,直至春暖花开之时,届时此地将举办一场大会。
一方面为了迎接草原春日的生机,另一方面则是向整座草原宣告,
如今草原只有一个单于,那就是他乌若利单于!
同时乌若利也趁着这段时间整合匈奴,解决麻烦、同时封赏功臣、收拢人心。
而乌若利此刻也是尽显意气风发之像,他拱手说道:“本王在这里祝林侯爷马到功成。”
“多谢,也多谢你借兵与我。”林跃笑了笑,随后说道:“不过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本王所愿也是如此。”乌若利沉声说道,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神色。
林跃也没有继续开口,仅是笑着拱了拱手,随后便驾马离去。
而林跃身旁众将士也陆续随行,驾马开拔。
而乌若利却是一直注视着林跃驾马离去的背影,双手负后不知在想着什么,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许久,一旁的艾克拉笑着来到乌若利的身旁笑道:
“单于,如今终于安定下来了,今年的冬季漫长,但也带来了更多的雨水,想来今年草原上的牛羊也能吃个饱。”
“是啊,希望这是一个好兆头。”乌若利也是颇为感慨的说。
“单于放心,老夫活了这么大的年纪,经历过匈奴孱弱、为奴为仆的时代;也经历过匈奴一步步壮大、击败一个又一个曾经压在我们头上的部族,最终成为草原霸主的盛况;更经历过两番大败,匈奴呈现分崩离析之态的景象。”
艾克拉双眼深邃,念其往昔感慨万千的说:
“但好在单于您力挽狂澜,将我匈奴一族重新凝聚在一起。
如今我匈奴内无忧患、上下一心,外有大秦、蒙古、女真、东胡与月氏,皆是自顾不暇,无力与我族相争!
此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匈奴之中。
老夫看着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艾克拉说到此处大笑道:“单于,老夫此刻前所未有的希望时间能够快一点,看着如今的小娃娃快点长大,看着我匈奴再度勇士云集。”
乌若利听后笑了笑,他搀扶过艾克拉的胳膊,笑着说:
“本王倒是希望这时间能够慢一些,长老您还能在草原上驾马驰骋,这才本王心中也就有了底气。
不然若是没有长老您,本王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艾克拉听到这话脸上的褶皱更是皱成菊花般的样子,但还是摆手笑道:“单于您这...”
“哎...长老,莫要再说了,秦国有句话叫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如今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啊...”
......
另一边,
秦军一路行至午后,方才缓缓停下,
“暂时休息半个时辰!”林跃对着周旁众将吩咐道。
随后林跃便牵着大黄来到河边洗漱口鼻。
不久后,石敬岩来到林跃身旁,低声说道:“主公,高宠兄弟来了。”
林跃听后连忙说道:“让他过来。”
说罢林跃便拍了拍大黄的马背,随后便找了一处干净些都地方坐了下去。
很快一匈奴装扮的蒙面男子驾马来到林跃身旁,随后来人翻身下马,恭敬的说:“主公。”
林跃见高宠这副装扮不禁笑了出来,心想高宠果然是少年心性,如今这副神秘兮兮甚至是有些鬼鬼祟祟的模样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不过他也没有挑破,毕竟如今就算被有心人发现也无妨。
他拍了拍一旁凸起的岩石,笑着说道:“高宠,过来坐。”
高宠坐了过去,笑着说:
“主公,此番乌若利派来的五十万匈奴兵马,同样是诸部落聚集地人马,其中由阿楞为首领,阿里曼则为副将。”
“我认识的那个阿楞?”林跃闻言好奇的问道。
此番自王戍从乌恒归来后他便宣布开拔,走的匆忙,没有过问匈奴的具体兵马,如今也没倒开时间与匈奴骑军联络,自然不知领兵之人是谁。
而高宠则是解释道:
“对的主公,如今冒顿不知所踪,乌若利前些日子便借着大胜的威势一连废掉冒顿麾下多个王侯与当户,其中右日逐王便在其中。
依末将来看那阿楞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右日逐王,乌若利派他领兵,想来便是为了积累名望,以便他能够服众。”
“我知道了。”林跃饶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毕竟先前他便发现了乌若利麾下的匈奴武将,照比先前头曼在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在这种情况下阿楞凭借着资历与同乌若利之间的情谊,便也顺势在乌若利麾下脱颖而出。
况且那日逐王乃是匈奴“四角”之外有权有势的爵位,在能力普遍相当的情况下,乌若利提拔“患难之交”也是合乎情理。
他念及此处沉声说道:
“高宠,你去告诉阿楞,命其依旧留守在匈奴的大营之中,不要跟着我们,更不要擅作主张露出马脚。
一切听军令而行,没有我的军令,不得表露出与秦军的丝毫关系。”
“诺,主公!”高宠拱手应道。
“高宠,正好我有件事也要和你说。”林跃见左右将士离得远了些,便说道:“高宠,若是我打算将你留在匈奴,你可愿意?”
“留在匈奴?”
高宠闻言一愣,他脸色纠结,但最终还是应道:“末将全部听主公您的安排。”
林跃叹了口气说:
“高宠,非是我不愿你留在我身边,着实是你留在匈奴的意义要比跟在我身边大得多。
想来此战过后,那乌若利已然许诺给你爵位,我说的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