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林跃便返回了襄平郡城内。
“情况如何了?”林跃上来便对着贾诩问道。
毕竟辽东郡一事拖延不得,如今即将入夏,到时调拨物资、征调民夫这些都需要时间。
若是再拖延一段时日,恐怕将要在入秋时才能正式立城。
到那时,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留给他们筑城,甚至不足三月。
而此地位于后世的东北一带,尚未至冬季土地便将被冻住,到时不止城池将被冻住,就连民夫与将士恐怕都将无家可归。
而贾诩则是回道:“主公,前日下官便将初步制定的计划制成奏折送至咸阳,如今尚未有消息传来,恐怕陛下正在与朝臣商议。”
林跃闻言不禁有些急切,毕竟他所心急的还不止上面那些。
还有一点,那就是如今老爸还在剿异军大牢之中。
并且看样子老爸是刚刚下山,如今便被自己关在牢中,自己也是于心不忍。
毕竟自己没有特意与李景隆打过招呼,单靠一个刘唐的人情,自己不敢想象老爸在里面将遭受什么苦。
他念及此处沉声说:
“若是今日晚间再没有回信,你便以我的名义再去一封奏折。
我们如今就是在与时间赛跑,朝臣商量一日,到时辽北郡百万人马,光是人吃马嚼一这项都将是天文数字。”
“诺,侯爷。”贾诩应道。
林跃点了点头,只有尽快开拔,方才能够将老爸这群反贼全部一股脑的打包送往辽北郡。
到时候自己给他们往北边送一送,争取送到后世的宁古塔附近,想来那边的酷寒能够凉一凉老爸与炸天帮那群人躁动的热血,好让他们安分一些。
念及此处林跃便继续说:
“还有,这辽北郡立郡一事已是势在必行,文和你不要因朝廷的旨意没有下来便松懈,这段时间你继续制定辽北郡的规划。”
贾诩应道:“诺,侯爷,您说到这里下官倒是也有一件事想要问您。”
“什么事?”
“侯爷,这辽北郡的郡治不知该设在哪里?”贾诩问道:
“若是下官所料不错,即便朝廷全力相助,今年冬日前我等可能也只能建成一座城池。
而由点及面,这城池未来必是辽北郡的郡治,也将成为辽北郡的中心。”
林跃闻言皱起了眉头,毕竟这辽北郡地势广阔,乃是先前女真势力范围的总和。
正如贾诩所说,这郡治所处的位置,将影响辽北郡未来发展的走向。
他沉声问道:“文和,你有何见解?”
贾诩拱手道:
“下官先前派人勘察过辽北郡的地势,有三处地方较为合适。”
说着贾诩便从袖中掏出一份地图,于桌案上摊开,
“侯爷您请看。”
林跃上前看去,发觉地图上的确标注了三处地点。
他将眼前的地图与后世的地图相比较,心中大致对这三处地点有了些许的印象。
首先一处便是先前女真南线防线一带,也就是长城防线外,看起来大致在后世四平附近。
贾诩见林跃始终注视着下方地图,便解释道:
“侯爷,此处临近辽东,又有先前女真南线大军驻扎于此所大夏的基础,若将此处设为郡治之所,可以军守城,以城守郡,以郡守边,遏制乌恒。
而此地水源充足,地势开阔,到时无论是耕田还是开展水运,都将事半功倍。
而在此筑城,距离辽东郡最近,也是眼下最佳选择。”
林跃默默点头,但心中却有些犹豫。
这地方的确是不错,进可攻伐乌恒,退可撤至辽东郡内,以长城为依托,据险而守。
在他眼中是一座合格的军城,但却不是辽北郡最佳的郡城所在之地。
他沉声说道:“此地的确不错,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侯爷您的意思是嫌此地贴近辽东,能够辐射之地有限?”贾诩问道。
“正是。”林跃重重点头,
“我知道文和你心中所想,觉得朝廷不会对辽北郡倾注太多的心血,担心未来可能会出现变数,而导致辽北郡不保是吧?”
贾诩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解释道,
“侯爷,此地距离辽东郡最近,到时无论是朝廷的物资还是支援的民夫前往此地都将最为便捷。
如此一来,这座郡城大概率能够在冬日前建成,且距离辽东郡较近,也能吸引许多百姓未来迁至辽北郡内。”
“文和你说的不错,无论是从眼下的军事还是钱财、人口考虑,这地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林跃说到此处话锋一转,
“不过这只是眼下,却不是未来。
这辽北郡郡城若是在此,未来有朝一日若是辽北有变,此地距离辽北郡如此之近,势必将有无数人南逃,到时辽北必然危矣。
且经此一事后,辽北民心不稳,怕是再难恢复往日。”
贾诩闻言眉头微皱,他知道自己此刻已与林跃产生了分歧,且是不可调和的分歧。
他沉声问道:“不知侯爷钟意于哪里?”
林跃手指从贾诩所标注的地点一路上移,最终停下。
“这里!”
林跃将手指停留在后世的长春一带,沉声解释道:
“此地乃平原腹地,地势平坦开阔,开垦方便,筑城也要容易许多。
且临近河流,无论是漕运还是灌溉农田,都极为便利,日后若是漕运通畅,南可直抵辽东,北可直通异族,发展潜力巨大。
最重要的是此地居中控远,若以此地为基,便可辐射四方,逐渐屯田向四周开垦,步步推进。”
林跃手指左右,继续道:
“平原利于屯兵屯田,且易于骑军驰骋。
而若是此地作为郡城,日后人丁兴旺必然向四周扩散。
到时向西发展,可至草原边缘,威胁匈奴、乌桓等异族。向东发展,可至长白山一带,震慑长白山各部异族与高丽。
届时,进可与辽东郡遥相呼应、南北夹击。退也可与辽东郡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如此我大秦东北边疆方才能稳若泰山,方才真正意义上多了一道屏障!”
贾诩闻言沉默良久,他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而是问道:
“侯爷,您刚刚所言的确是字字珠玑,但您有没有想过一点,这辽北郡若成为你刚刚所言的那幅景象,需要朝廷付出多少代价?需要多少百姓不断耕耘,又需要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