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
足足半个时辰后,
林跃翻身上马,沉声说:“周阳的确参与了叛军,不过他来得晚,职位不高,不然如今已是人头落地了。”
涉间闻言翻身上马,急着说:“快带我去!”
“不用急,死不了,他恰巧就在辽东郡内的剿异军监牢之中,等着时机一到就发往辽北郡去劳作呢。”
林跃笑了笑,但见涉间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他便催动大黄,在几员骑卒的指引下向前奔去。
又半个时辰后,林跃方才抵达一座监牢前。
“侯爷,那人就在此地。”一员骑卒拱手道。
随后他快步向前,对着监牢的人出示手令,林跃与涉间也跟着踏入牢中。
阴暗,毫无生机。
紧接着便是一股臭烘烘且带有些许尿骚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跃下意识停住脚步以手捂鼻,但涉间却是毫不在意,甚至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林跃见状也只得跟了上前,不久便见涉间停在一座监牢前。
林跃向里望去,只见监牢内的囚犯见状皆是下意识向后躲去,靠在里侧的墙壁上,满眼的恐惧。
只有一人侧躺在茅草上以背示人,若不是身躯还有微弱的起伏,与尚未来得及抬走的尸体无异。
林跃见状默默叹了口气,这一副毫无生机的模样,就算治好了恐怕也是废人。
毕竟心哀莫过于心死,这燕国短短时间便覆灭,甚至周阳刚刚赶赴辽东郡,连屁股都没有坐热便眼睁睁看着燕国被破、转而进了大牢,这样的经历恐怕对他打击不小。
他扭头望向涉间,见昏暗的环境下,涉间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知道他这是在强压着怒火。
他叹了口气便转身向监牢外走去。
不久,一道暴怒声响起。
“周阳!”
紧接着便是透过囚牢也能听到的拳拳到肉之声,与监牢内无数嘈杂的惊呼声响起。
但却是唯独不见惨叫与求饶声。
“唉...”
林跃叹了口气,随后走的更远了些。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涉间方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小子咸阳是回不去了,大好的前程也就此断绝了。但他毕竟是周正的独子,我就将他交给你了。”
“交给我?”林跃有些意外,他连忙问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死不了。”涉间沉声说:“他现在身份敏感,我没办法带他戍边,只能交给你了。”
“行吧。”林跃默默点头,看样子涉间也是真伤心了,也是真担心周阳再闹出什么乱子。
毕竟能力越大,所能够闯的祸就越大,这次机缘巧合之下周阳没有人头落地,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如今涉间也只想着让他本本分分的过日子,这样自己也好办许多。
他问道:“剩下的我来安排,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回去。”涉间回道。
“这么急?”林跃不禁挑眉。
“朝廷来了命令,命长城军团支援你辽北郡共计一军三十万的兵马,如今王离将军命我各部分摊,统计有无想要主动前往辽北的士卒,况且我回去还有一摊子烂事等着处理呢。”
涉间依旧板着个脸,甚至透露出疲惫之态。
“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从长城军团调兵?”林跃低声问道。
“没什么事,长城军团之中本就有许多我这种旧燕、旧赵乃至齐魏旧地的将士。
且这些年长城军团的将士也大多出自北地诸郡,长城军团内亦是每年都有人退役与补充,所以前去辽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也算是合适。”
“原来如此。”林跃虽是如此说,但心中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涉间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
“如今中原那边不太安稳,你如今驻守辽北郡,虽是远离了中枢,但也能好好经营你那一亩三分地。
况且你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来也没有几个人会去打主意,你就好好待着便是,不要上赶着往中原去凑。”
“什么意思?”林跃闻言很是好奇,总感觉涉间有些话里有话。
涉间盯着林跃看了几眼,无奈叹了口气说:
“杨翁子是我长城军团出来的,虽是这段时间打了几场败仗,但长城军团中没人敢小看了他。
且他能被陛下看上调往咸阳,除了他杨家的势力外,另一个原因便是他杨翁子是长城军团中少有的帅才。
他打不赢冒顿,可如今攻打中原那些叛军也是僵持不下,无论是杨翁子真的久攻不下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都无法掩盖这里面水很深的事实。
你小子能不招惹便不要招惹,省得给自己惹得一身骚。”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林跃拱手道,知道涉间的意思。
“对了,你那个辽北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一个好去处?”涉间忽然问道,“若是个好去处的话我让有心退伍的兄弟去你那边,如此也能置办一些田地。”
林跃笑着说:“当然是个好去处,并且越早去越好,虽然要累一些,但田地充足。”
“也是,毕竟能够养活数百万女真将士的地界,想来也不会太穷。”涉间默默点头,随后他沉默片刻再度提醒,
“刚刚我说的你小子上点心,还有杀人太过也不好,昔日我大秦的武安君便是如此,你小子注意点。”
“我知道了,我送送你。”林跃笑道。
“唉,有你小子吃苦头的那天。”涉间见林跃这副模样是满脸的无奈,随后他挥了挥手,“不用送了,我能找到路,你小子好好照顾小阳吧。”
涉间说罢连招呼都没有打便直接向外走去。
林跃犹豫一番也没有跟上去,毕竟刚刚涉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自己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隐身。
借着辽北郡这个机会彻底隐身,不被旁人所注意。
但就连涉间这种身处边疆的人都看出来朝堂不安稳,自己都不由得跟着好奇,如今朝堂究竟会有多么的不安稳?
而此刻自己所带来的几名亲卫一同走了出来,而几人则是抬着一具简易担架。
林跃上前望去,只见周阳满脸黝黑、胡须杂乱,而那双目却依旧是无神。
“主公,他的双腿已被涉间将军打断,不过好在受的大多是外伤,除了双腿外没有受什么内伤。”
林跃直接说道:“带回去,找个医师医治,等他双腿接上、能够下地行走后再通知我。”
“诺,主公。”石敬岩应道。
林跃默默点头,没有再看这熊孩子一眼,
“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