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韩延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张甫礼竟然向拉克尔投诚了?!
那个昔日权倾朝野、在百官中呼风唤雨的张丞相!竟然投效了鞑靼……还给鞑靼出主意攻打祁州?!
“王爷此话当真……?!”
韩延不敢相信,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贺九思定定地看着他,眸光幽深,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延呼吸一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攥紧了拳头在桌面上狠狠捶出一记重响,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他怎么敢!!!他曾是大乾的丞相!身上流着大乾的血,他怎么能……怎么能投效鞑靼!!!”
贺九思懂他的愤怒,余光瞥了一眼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轻声开口:“也不难理解。昔日他在朝中一呼百应,一朝跌落云端肯定要想办法东山再起,大乾已无他的立足之地,投效鞑靼是最好的选择。”
韩延还是不敢相信,然后投效鞑靼的是张甫礼,“通敌叛国”的帽子却落在宁王头上,猛地抬头看向贺九思,目光里满是惊恐与骇然:
“那岂不是说,宁王爷‘通敌叛国’是遭张甫礼这个逆贼诬陷、最早害宁王爷被弹劾的谣言也有可能都是他散播的?!
他要离间北境与朝廷,让北境失信于民腹背受敌,然后再借鞑靼人的手除掉宁王,令北边的防线门户大开……”
韩延茅塞顿开!想到北境失守后会招致多大的祸患,整个人都恐慌起来!
他下意识倾向贺九思,晓以利害,希望贺九思立即禀明陛下和北境停战!真正“通敌叛国”的另有其人,这场伐北之战毫无意义!!
居然敢说“毫无意义”……
贺九思哭笑不得,暗叹韩延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他这个主帅面前指摘朝廷。
不着痕迹地向后仰了仰,避开韩延快要贴到他脸上的脸,原谅了他言语中的不敬与冒犯,镇定道:
“韩大人稍安勿躁。本王来驰援祁州的时候已经带走了所有围困铁壁关的兵力,雁回关方向也已经派曹先锋去通知曹老将军了,算时间,双方此刻应该已经停战了。”
“已经停战了啊……”
韩延大松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
再看自己前倾的上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有多无礼,汗流浃背地向贺九思请罪:“下官失礼,还请王爷恕罪!”
贺九思让他不必拘礼,抬手虚扶了一把,沉痛道:“韩大人一心为公,情急失态,何罪之有?
且本王也觉得韩大人方才所言十分在理,张甫礼通敌叛国、构陷宁王,此等惊天阴谋若不及时禀明朝廷、任由舆论发酵,北境一定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届时边关失守、国门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韩延,神情凝重且高深:“只是本王是此次北征的主帅,和明世子又有绨(ti)袍之谊,贸然请旨停战,一定会被人说成偏袒北境、怠战怯战。”
话锋一转又露出个苦笑的表情,“不怕韩大人笑话,本王过去在邺京有个‘一无是处’的名声,御史弹劾本王的奏折能盖一座新的宫殿,若由本王上奏,不仅不能让北境洗脱罪名,恐怕还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