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十几根金针在他精妙的操控下,
依次落入关淑然的神魂关键穴位之上。
云隐站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楚风的金针。
云隐的瞳孔在这些金针落下的过程中不断收缩,
眼中的审视与好奇渐渐被一种更为纯粹的震撼所取代。
其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操控十几根金针精准落穴,
更未见过有人能将精神之力运用到这般精微的地步。
那些金针在楚风的操控下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以极为细微的幅度在不断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将一缕精纯的精神之力渗入关淑然的经脉深处。
那层金色的光晕正变得越来越浓郁,
如同一张铺展开来的金色丝网,
将关淑然的整个神魂都笼罩其中。
“这……“
云隐看见关淑然眉心处那层金色光晕之下,
原本因神魂受损而显得有些涣散的气息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生命本源的气息在缓慢复苏。
关淑然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苍白的肌肤浮现出淡淡的血色,
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气息变得平稳而绵长。
楚风的动作没有停,金针在已经没入到关淑然的体内在其中游走。
楚风指尖的精神之力骤然加重了几分。
那根金针的震颤频率明显比其他针快了一倍,
金色的光芒也更为浓郁,
如同一颗小型的金色流星钻入关淑然的心口穴道之中。
云隐能清晰地感知到,
关淑然的神魂之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
那些被强行催动秘法透支到极限的的神魂碎片,
在金针之力的牵引下层层收拢,
重新汇聚成一股凝练的精神本源。
而更让云隐震惊的是,
楚风在修复神魂的同时,
那一缕缕金色光芒竟然顺带着渗入了关淑然胸口的肉身伤口之中。
残破的血肉在这些金色光芒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生,
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接合,
破损的血管重新贯通,
甚至连伤口边缘因长久失血而有些发白的皮肤都开始恢复正常的血色。
“肉身的伤势也在同步修复?”
云隐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云隐见过无数医者,
能够同时兼顾肉身与神魂损伤医治的医道手段,
她只在极其古老的典籍记载中见过寥寥数笔。
楚风没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最后一针的落针之上。
第十三根金针,
如同整个鬼门十三针的封印之针,
落下的瞬间,
所有悬浮在关淑然体表的金色光晕骤然一亮,
随即如同潮水般向她的体内疯狂涌入。
关淑然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目骤然睁开。
那双眼睛中原本因神魂受损而显得灰暗涣散的瞳光,
此刻重新亮起温润而清澈的神采。
关淑女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已经恢复正常。
她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身肌肤平滑细腻,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少主……“
关淑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比之前有力得多。
她强撑着想要坐直身体,却被楚风轻轻按住了肩膀。
“不必急着起身,让你的神魂和肉身再稳固一会儿。”
楚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轻轻一拂,
十几根金针便从关淑然身上的穴位中依次飞起,
如同归巢的燕子般没入他的储物戒指之中。
关淑然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先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和神魂深处那股空洞的虚弱感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通透。
关淑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元力流转路径比受伤之前更加顺畅,
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之前卡了许久的境界瓶颈。
“多谢少主救命之恩!”
楚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关副宗主不必如此。
这次能退敌,
你、慕枢使和秋副宗主三人在阵外拼死阻拦,功不可没。
若不是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我也无法安心完成突破,
更不可能撑到云前辈赶到。
要谢,
也是我们一起谢才对。”
关淑然闻言,眼眶微微发热。
云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震撼之色尚未完全褪去。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楚风的医道造诣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那种能够同时修复神魂与肉身的鬼门十三针,
放在一重天绝对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云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向前迈出一步,在楚风面前站定,然后双臂抬起,双手抱拳,
以一种比方才更加郑重的姿态微微躬身,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少主,方才在外面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多言。
此地结界隔绝一切探查,
我想当面与少主确认一件事。”
楚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云前辈请说。”
云隐的目光在楚风脸上停留了片刻,
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极为郑重认真的意味。
“少主,你身上的魔祖印记……
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你和魔祖之间,是什么关系?”
楚风沉默了一瞬。
他能从云隐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那份郑重背后隐藏的忐忑与期待。
那不是一个千星强者的居高临下的询问,
而是一个追寻了宗门起源许多年的传承者,
终于触碰到某个深埋已久真相时的郑重。
楚风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悄然沉入体内深处,
与那团隐匿在黑天魔气中的流隐王虚影建立了联系。
他不需要刻意去解释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比流隐王自己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流隐王,你来吧。”
楚风在心中低语。
结界之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起来。
一股极为古老而深邃的魔气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浮现,
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深渊猛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魔气漆黑如墨,却并不狂暴,
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温润厚重感。
云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她的身躯猛地绷直,
体内的魔元力如同被什么牵引一般自行运转起来,
一层淡淡的墨绿色光晕在她体表浮现,
那是她的身体对那股魔气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