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虫巢的那一刻，剑凌霜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身后那座曾经巍峨、如今却已坍塌半边的天山主峰。
那里埋葬了无数生灵，也差点成了绝寒殿传承断绝之地。
“怎么，舍不得？”李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没松开牵着她的手。
剑凌霜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并非舍不得，只是感慨。绝寒殿在此立足数万年，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她转过头，看向李苟，眼中的冰雪消融，化作一泓春水，“若非是你，恐怕此刻我也成了那废墟中的一具枯骨。”
“那我可舍不得。”李苟刮了刮剑凌霜的鼻子。
剑凌霜俏脸酥红，却是嗫喏道：“李郎，如今已脱困，我想回绝寒殿地下冰城看看，可以么？”
“当然，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李苟微微颔首道。
“嗯。”剑凌霜开心道。
一行人化作遁光，破开风雪，朝着天山山脉外围飞去。
李苟一马当先，青衫猎猎，神色淡然。
在他左侧，罗睺化作的黑衣男童双手抱胸，一脸酷酷的表情，只是那双时不时乱转的眼睛暴露了他孩童的心性。
他刻意飞得比右边那家伙高出一头，以显示自己作为前辈的地位。
而在李苟右侧，九头虫——如今的小九，已经将身躯缩小到了丈许大小。
它不敢飞在李苟前面，却争着和罗睺并排。
八颗脑袋除了那颗银色的智慧之首在时刻观察四周外，其余七颗都在互相挤眉弄眼，似乎还在为谁能离主人更近一点而暗中较劲。
不多时，一处隐蔽的雪谷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看似是一片普通的雪原，但在李苟的真理之眼下，下方的禁制波动无所遁形。
“开门吧。”李苟淡淡道。
剑凌霜上前一步，玉手掐出一道法诀，打入虚空。
“嗡！”
雪原震动，积雪向两侧滑落，露出了道冰川甬道。。
早在李苟当初为了寻找剑凌霜而来时，就已经造访过这座临时建立的地下冰城。
那时，他还顺手教训了一下那些不长眼的绝寒殿门人弟子，更是重创了暗中投靠虫族的副殿主冷冰。
如今再次降临，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当李苟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冰城上空时，下方的绝寒殿众人早已乱作一团。
“敌袭！！有强敌降临！！”
“快开启护宗大阵！！”
慌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这也难怪，毕竟李苟如今身边的配置实在太过骇人。
左边是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的黑衣童子，右边是一只长着八个脑袋、浑身散发着真魔气与妖气的诡异妖虫。
而被夹在中间的李苟，虽然气息内敛，但那种云淡风轻间掌控生死的威压，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慌什么！是我！”
剑凌霜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玉，瞬间传遍了整座地下冰城。
这声音中蕴含着殿主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乱。
“是殿主！殿主回来了！”
“殿主没事！太好了！”
数道遁光从冰城深处飞出，为首的正是以斐千山为代表的几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
当他们看清剑凌霜安然无恙时，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但紧接着，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李苟，尤其是看到李苟身边那只八头怪虫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