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85: the Enigmatic Young master Arrives; the Rumor Is my Stratagem.
拍卖会前三天。
东海郡,灵宝行。
灵宝行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大街上,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落。门面是五间阔大的铺面,朱漆大门,铜钉闪闪,门楣上挂着“灵宝行”三个金漆大字,笔力遒劲。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貔貅,张着大嘴,寓意“只进不出”。
此刻正是午后,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灵宝行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黑衣护卫,面色冷峻,目光如鹰。一块木牌挂在门上,写着“今日歇业”四个字。
后堂之中,灯火通明。
梁丘左丘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色凝重。
他是灵宝行现今的掌柜,便是于四年前由家主破格擢升、自首席鉴药师之位履新而来。他在东海经营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却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事情的起因,是三天前的一则传言。
那传言说——灵宝行将拍卖一滴“真龙之血”。
消息一出,整个天下都炸了锅。郡城一夜之间涌入了无数江湖豪客、世家子弟、各方势力探子,客栈爆满,酒楼人满为患,连城门口都排起了长龙。
可问题是——灵宝行根本没有真龙之血啊。
梁丘左丘第一时间发布了辟谣声明,说这纯属子虚乌有。可那传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到了后来,连辟谣本身都被人当成了“欲盖弥彰”。
“掌柜的,外面又来了几拨人,说要打听真龙之血的事。”一个伙计推门进来,满脸无奈。
梁丘左丘摆摆手:“打发走。就说没有。”
“可他们不信啊……”伙计苦着脸,“有一拨人还说,要是灵宝行拿不出真龙之血,就是欺世盗名,要砸了我们的招牌。”
梁丘左丘眉头紧皱。
他经营灵宝行二十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如今被人这般污蔑,他比谁都着急。可他更担心的是——这传言来得太蹊跷了。
真龙之血,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上古真龙早已绝迹万年,就算有龙血流传下来,也早就被各大势力珍藏,怎么可能出现在市面上?这传言,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那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梁丘左丘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护卫匆匆进来,低声禀报:“掌柜的,有人求见。说是……故人。”
“故人?”梁丘左丘一怔,“什么人?”
护卫摇摇头:“他不肯说姓名,只让小的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枚玉牌。
梁丘左丘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玉牌只有普通玉牌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海”字。玉质温润,入手生温,一看就是极品的羊脂白玉。可让梁丘左丘变脸的不是玉的质地,而是那个字——
海。
全天下,能用这个字做信物的,只有一个人。
梁丘左丘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快请!不,我亲自去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护卫。
灵宝行门口,一个年轻人静静站着。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着粗布腰带,满头赤发用布巾裹住,只露出清瘦的脸庞和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睛。他的穿着打扮与寻常士子无异,可那通身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梁丘左丘冲出来,看见这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恩公!”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梁丘左丘,拜见恩公!”
海宝儿连忙扶住他:“梁丘掌柜,不必多礼。这是在外面,叫人看见了不好。”
梁丘左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海宝儿迎进灵宝行,一路引到后堂最里面的密室。关上门,又亲手沏了茶,这才恭恭敬敬地坐下。
“恩公,您怎么来了?”梁丘左丘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听说您在升平帝国平叛,立下了不世之功,还被封为——”
“那些都是虚名。”海宝儿摆摆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梁丘掌柜,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梁丘左丘立刻道:“恩公但说无妨。当年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了龟蒙山腹地。这条命是您给的,您有什么吩咐,我万死不辞。”
海宝儿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那玉瓶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瓶中,一滴金色的血液悬浮着,隐隐可见一条小龙的虚影在其中游动。一股浩瀚的龙威,从瓶中弥漫开来,弥漫在整个密室之中。
梁丘左丘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真龙之血?!”
海宝儿点头:“正是。”
梁丘左丘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瓶,凑近看了又看,又用鼻子闻了闻,最后颤声道:“真的是真龙之血!而且是……黑龙之血!恩公,这、这——”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海宝儿等他平复了一些,才道:“梁丘掌柜,我想请你帮我做两件事。”
梁丘左丘立刻正色道:“恩公请讲。”
“第一,这滴真龙之血,我想通过灵宝行拍卖出去,但要对我的身份进行保密。”
梁丘左丘一怔,随即点头:“这是自然。灵宝行每月都有拍卖会,我把它放在压轴的位置,保证——”
“不急。”海宝儿打断他,“你先听我说完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第二件事——我要你把这个消息,通过灵宝行的渠道,散布出去。”
梁丘左丘一愣:“散布消息?恩公的意思是……”
海宝儿微微一笑:“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灵宝行要拍卖真龙之血。”
梁丘左丘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这三天的传言,想起那些蜂拥而至的江湖豪客,想起那些逼上门来的各方势力……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恩公,那传言……是您放出去的?”
海宝儿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梁丘左丘沉默了。
他经营灵宝行二十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可像海宝儿这样,自己放出消息,又自己跑来要求保密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恩公,您这是……”他有些不解,“您要拍卖真龙之血,又放出消息,这是要把水搅浑啊。可您为何又要我保密?”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梁丘掌柜,我问你——这三天,灵宝行是不是很被动?”
梁丘左丘苦笑:“何止被动。我发布了三次辟谣声明,可越辟谣,传言越凶。外面那些人,都快把灵宝行的门槛踏破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就算你不发布辟谣声明,这消息也一样会传遍天下呢?”
梁丘左丘一怔。
海宝儿继续道:“真龙之血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可就算我不放,有些我们难以想象的存在也迟早会放。区别只在于——谁先出手。”
梁丘左丘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脸色渐渐凝重。
“恩公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盯着这件事?”
海宝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梁丘左丘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灵宝行七日后拍卖天材地宝,其名不详、药效不详。传言出自隐世世家。”
他抬起头,看着海宝儿:“这是……”
“不必惊讶。”海宝儿淡淡道,“我在来之前,我的人截获了这份密报。也就是说——你们灵宝行,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拍卖一件来自隐世世家的宝物。而那件宝物,才是你们这次拍卖会的真正压轴。”
梁丘左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平静:“梁丘掌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被人当棋子用。”
梁丘左丘沉默了半晌,才苦笑道:“恩公慧眼。实不相瞒,一个月前,确实有人来找过我。那人自称是某隐世世家的年轻公子,说要委托灵宝行拍卖一件宝物。我问他是什么宝物,他只说——到了拍卖会那天,自然知道。我又问他姓名、住址,他一概不说,只留下了一枚令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海宝儿。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字——景。
海宝儿的目光微微一凝。
景家。
海宝儿有些困惑不解……
梁丘左丘继续道:“我当时就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可那公子哥的修为深不可测,他身边的人也个个都是高手,我根本不敢拒绝。而且……说实话,我心里也有几分好奇,想看看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我按他的要求,在内部发了一份通告,说七日后要拍卖一件天材地宝。可没过几天,坊间就传出了‘真龙之血’的消息。我当时以为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查了三天,可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才知道——那是恩公的手笔。”
他苦笑一声,又道:“恩公,您这一招,可把我害苦了。那公子哥要是知道真龙之血的消息不是我放出去的,而是另有其人,他会不会——”
“不会。”海宝儿淡淡道,“他会以为,是你们灵宝行自己放出的消息,为了抬高那件宝物的身价。毕竟——真龙之血和隐世世家的宝物放在一起拍卖,这噱头,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疯狂。”
梁丘左丘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恩公的意思是——让那公子哥以为,真龙之血也是灵宝行的拍品?可这样一来,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利用他?”
海宝儿微微一笑:“他会觉得,你们在抬价。可他不会生气——因为真龙之血的价值,足以让那件宝物的身价翻倍。他巴不得你们这么做。”
梁丘左丘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恩公深谋远虑,我自愧不如。”他顿了顿,又道,“可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恩公为何要这么做?您要拍卖真龙之血,直接来找我就是。为何要大费周章,先放出消息,再来找我?”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深邃。
“因为我要引一个人出来。”
“谁?”
“那个委托你拍卖宝物的公子哥。”
梁丘左丘一怔。
海宝儿继续道:“你说那人自称是隐世世家的年轻公子,姓名、住址一概不说。这样的人,你找不到他,可他一定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因为——那件宝物,是他的饵。”
“饵?”梁丘左丘不解,“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