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93: A Savior in desperation, the mad Elders Great divine power.
何涛被震得连退数步,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海宝儿身前。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锦缎袴褶,上面打满了补丁,颜色早已分不清是石青还是深绛。腰间系蹀躞带,可上面却挂着一个酒葫芦和一个缺了口的破碗。脚上蹬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乌皮履,脚趾缝里还夹着几根稻草。
这身打扮和他此刻的形象,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和想象。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上面还沾着几片树叶。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多久没刮过了。脸上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两颗被尘埃掩埋的明珠,在这一刻忽然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哎呀呀。”老人挠了挠头,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滑稽,“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老头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清静地方睡觉,被你们吵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海宝儿,忽然“咦”了一声。
“这个娃娃,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谁打的?”
他的目光在何涛等人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哦,是你们打的啊。那你们一定不是好人。”
何涛的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身上,没有任何修为的气息。可刚才那一击,分明是超越了天九境的力量。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阁下是谁?”何涛沉声道,“何家在此办事,还请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何家?”老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何家是什么?能吃吗?”
何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人却不理他,蹲下身,看着海宝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啧啧”出声。
“哎呀,这个娃娃伤得不轻啊。后背被砍了一刀,胸口被拍了一掌,手臂还被划了一道。啧啧啧,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小娃娃下这么重的手?”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想要帮海宝儿擦血。可那手帕比他的脸还脏,海宝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别怕!”老人笑嘻嘻地说,“老头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可治病救人是有一套的。来来来,让老头子看看。”
他的手搭上海宝儿的脉搏,脸上的嬉笑忽然凝固了。
“咦?”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丹田……有缺?内力存不住?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又看了看海宝儿的手腕,目光落在那条伤痕累累的黑龙身上,眼睛忽然亮了。
“哎呀呀,这条小龙也伤得不轻啊。鳞片都碎了,龙血都流出来了。可怜,真可怜。”
黑龙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本龙不是小龙,本龙是真龙……”
老人哈哈大笑:“真龙也好,小龙也罢,反正都是龙。来来来,老头子给你治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也不管黑龙愿不愿意,直接塞进了它嘴里。
黑龙本想吐出来,可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碎裂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血液也不再流淌了。
“这……”黑龙愣住了,“这是什么药?”
老人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告诉你。”
他又掏出一颗药丸,塞进紫灵嘴里。紫灵的伤口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折断的羽毛重新长了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光亮。
“好了好了。”老人拍拍手,站起身,“两个小家伙都没事了。至于这个娃娃嘛——”
他看了看海宝儿,又看了看何涛等人,忽然挠了挠头。
“老头子要把他带走,你们没意见吧?”
何涛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阁下,我不管你是谁。此子偷了我何家的东西,今天必须留下。你若执意要管这闲事,就是与我何家为敌。”
“何家?”老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忽然一拍大腿,“哦,老头子想起来了。何家,就是那个躲在昆仑山西边不敢出来的何家?”
何涛的脸色彻底变了。
昆仑山西边——那是何家避世之地的大致方位。
这个秘密,只有三大世家内部的核心人物才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谁?”何涛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哈哈大笑。那笑声苍老、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迈与洒脱。
他一把抓起海宝儿,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抓起黑龙和紫灵,塞进袖子里。
“老头子走了!你们慢慢玩!”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快,快得不可思议。
在场所有人,包括渊长老,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
何涛呆立当场,脸色铁青。
“追!”他一字一字道,“给我追!翻遍整个大武王朝,也要把那个老疯子给我找出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追不上。
那个人,根本不属于他们能企及的层次……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巷口。
为首之人,正是何惊鸿。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他的修为比何涛高出不止一个层次,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大眼睛清澈如山泉。
她的容貌极美,眉目如画,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焦急与担忧。
她就是阿蛮。
诛神一战时,她被何惊鸿所救并带回了何家。从那以后,她就对海宝儿念念不忘。那份情愫,说不清是感激还是爱慕,可她知道——她不能让海宝儿死。
“人呢?”阿蛮的声音清脆如铃,可此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何涛,我问你,人呢?”
何涛的脸色铁青,咬着牙道:“被人救走了。”
“谁?”
“不知道。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阿蛮的目光落在满地的血迹上,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血迹,有黑龙的金色龙血,有紫灵的紫色血液,还有——红色的,属于人类的血。
海宝儿的血。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更加冰冷:“他受伤了?”
何涛没有回答。
何蛮缓缓转过头,看着何涛,目光冷酷。
“你伤了他。”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何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阿蛮,你冷静一点。海宝儿偷了我何家的玄墟夺灵草,我追回宝物,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阿蛮的声音陡然拔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设局骗他在先,围杀他在后,这叫天经地义?你用九转回元花引他上钩,逼他交出玄墟夺灵草,这叫天经地义?”
何涛的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阿蛮冷笑,“何涛,你以为你在灵宝行做的那些事,能瞒过所有人?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你委托灵宝行拍卖玄墟夺灵草,又让丙字号包厢的人把它拍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何涛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阿蛮继续道:“你拿玄墟夺灵草出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卖。你是为了引景家的人出来,试探景侯的状况。海宝儿不过是你的棋子。可他识破了你的局,没有上当。你不甘心,所以在他离开后,带人堵杀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何涛,你好大的胆子。”
何涛咬着牙,强辩道:“阿蛮,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何家——”
“为了何家?”何惊鸿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如霜,“你确定?”
何涛的身体微微一僵。
何惊鸿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何涛,你可知道,海宝儿是九五天医。你可知道,他的医术冠绝古今。你可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可知道,老祖的状况,需要他。”
何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祖——何天承。
那位何家最强大的存在,此刻正在承受天地法则的反噬。
不是神魂受损,不是修为倒退,而是肉!身!腐!朽!
何天承的修为太高了,高到天地法则对他的反噬比其他两家更加剧烈。他的神魂完好,修为依旧深不可测,可他的肉身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皮肤龟裂,血肉干枯,骨骼脆化。
再这么下去,最多十年,他的肉身就会彻底崩溃。
而海宝儿——九五天医,是唯一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人。
何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何惊鸿会给海宝儿传讯玉符,为什么何惊鸿要保海宝儿。不是因为他和海宝儿有什么私交,而是因为——海宝儿可能是何家最后的希望。
而他,何涛,刚刚差点亲手毁掉这个希望。
“我……”何涛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祖的状况……”
“你不知道?”阿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杀人?你不知道就可以把何家的希望当棋子?何涛,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涛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可更多的是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阿蛮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眼中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宝儿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他会死吗?”
何惊鸿沉默了片刻。
“不会。”他说,“那个人救走了他,他就不会死。”
“那个人是谁?”
何惊鸿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头,望着海宝儿被带走的方向,目光复杂至极。
阿蛮没有再问。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同一个方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
何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何家的地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