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的调查一开始没什么阻碍，毕竟当事人之一就在他眼前。
小月静静地坐在牢房门口，听着大叔讲述他当年的故事。
“我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神职人员，我的师父，就是你说的那个白色饮料瓶，是负责教会文件宣发的长老，我只是他临时从神人院里找来的学生秘书。
但老东西喜欢下班喝酒，喝多了第二天直接不来上班了，所以他平时的工作都是我代劳的…但是教会的章一直在他的手里，他说那是教会权力的象征，怎么都不肯给我。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那好几十斤重的文件！每一份都要盖章！而且下班前必须完成！那天他喝多了，睡死了…连门都不肯给我开！
也就是那一次，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模仿师父以前盖好章的文件，找来大理石自己刻了一个假章，可算是把那天的工作完成了。”
月：“然后你就被发现了？逐出师门了？”
“不，但师父的确很震惊，他说我的章刻的太像了，足够以假乱真，连他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月：“所以，你不会心生歹意，自己拿着假章出门单干了吧？”
“不，那时候师父每天晚上都出去喝酒，最长的时候一个月都没来上过班。后来，我问他教会打卡的事情怎么办？他就把他的令牌交给了我。”
月：“所以你天天替他打卡啊？！”
“嗯，但是为了防止我把他的令牌搞丢，他让我照着令牌的样子刻了个新的。我也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工作中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月：“然后呢？”
“然后直到有一天，教会收到了一封王宫的信函。某个部门的负责人盛赞了教会的工作效率，并且提到宣传部的文职效率太高了！想把负责人调到王宫任职…啊！事情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都是那个老登！”
月：“哪个老登？”
“我那个倒霉师父呗！他听说这件事，非要把我派过去！我问他这不是升职吗？可以到王国的行政机构任职了。
老登他演我…他早知道去王国的行政部门任职是政务大厅借调临时工！我真是屮了！你知道那边一天要盖多少份文件吗？
最tm可恶的是，我去任职之后发现，整个政务大厅八个窗口，共用一个王宫的章！我往上反馈了好几次！结果部门领导根本就不信我一个临时工的话！”
男人咬牙切齿的，模仿起来了当时他部门领导的语气：“临时工？”
“我要申诉！”
“我的管理没有问题。”
“老大，但凡您亲自下楼看一看呢？多申请两个章好不好？”
“按照王国政务文书管理规定，每个行政部门只能持有一个官方用章。”
男人继续叹气：“我能怎么办？我来了，多开了一个办事窗口不假，但效率一点都提不起来…因为tm只有一个章！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模仿王宫的章，自己又刻了几个给大伙分发下去。”
“后来啊，王国的政务大厅办事效率提上去了，部门领导升上去了～然后把我放回了教会，我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那些老员工打死不肯让我把自己刻的章收走，我也打不过他们…放弃了。”
“再后来，很多个部门听说了这件事，倒是很默契没上报，反而是都来教会找我给他们刻章…
说真的，雕刻只是我一开始作为一个神职人员清修时的小爱好。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师父非要我接下来，说是神职人员应该为信徒排忧解难。”
“再往后，分赃不均，我师父抬价抬太狠了，说什么市面上没有人手艺比我好，除了我刻的章，其他人敢刻肯定得出事。”
“但是来找我办事的，也都是各个部门的苦力实习生，谁口袋里都没那么多钱，有个脑子不灵光的就和我师父翻脸了，一言不合直接去市面上找人刻了章…”
“这倒是那老登为数不多的优点，看人真准！后来我被教会开除才知道，世面上还真没有工匠刻章的手艺比我好！就那个憨货的章工艺不达标，把我给害了…王国彻查假章的事情。”
“老登卖我倒是真果断，光速切割！唯一的问题是，我做出来的章效果太逼真了，那群审查员看花了眼睛都没看出来哪个是我刻的，哪个是原装的。”
小月掏了掏口袋，翻出来一包烟，他其实不抽烟的，但他某一天从小司房间里翻出来了一包就给顺走了…想着以后出任务可能用得上，你看，这氛围都到了，不给老哥点烟不合适了。
“当时也不知道王宫的哪个傻缺，直接把这件事和民众说了…结果政务大厅一连好几年都有人去询问自己文件盖的章是不是仿造的。”
“哈哈哈，后来他们准备审判我！结果你猜怎么着？王宫发下来那条禁止使用伪造印章的法律条文，上面的章也是我盖的！那群审查人员认不出来，我还能认不出来吗？那自然这条法律不生效，我无罪释放！”
“后来他们好几次都想要审判我，不好意思，你这份传唤单上的章也是我盖的！不具有法律效应～我不接！”
“再后来有卫兵来我家里抓人，我直接查看他的卫兵认证文件，那上面的章还是我盖的！哈哈哈，你连卫兵都不是，没权力抓我！那个倒霉蛋还因为假冒卫兵先我一步进来了～喏，你看那边那张床，我进来的时候他就睡在那里。”
中年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将周围的囚犯惊醒，但他们似乎都很敬畏这位文质彬彬的老大哥，只好用枕头捂住耳朵继续睡觉。
“没错，五大罪人之一的最棘手的政治犯，法外狂徒贾克斯！拥有在法理上不可被选中的权能！当年谁不怕惹到我，我直接告诉他你手里的证是假的？这就是当年那群人给我的称号，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能提起来。”
“我跟你讲，那是我被教会要求在家休息，回到世俗生活中最爽快的几年。
狂徒？嘿嘿，狂在哪里？我一到店里吃饭，老板就得给我免单～因为我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来，他家的经营许可证是假冒的！哈哈哈！
老板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直接问他，那假章的事你没听说吗？那章都是我刻的，你这证真假我能看不出来？”
小月下意识地给这位法外狂徒又递了一根烟。
“哎呦，小兄弟，这可是好玩意啊！你从哪搞来的？给我留着吧，就是我今天有点抽不动了…”
月：“不是…你有了这么大的权力，就去吃了几顿霸王餐？”
“不然呢？人这一辈子就吃喝拉撒睡那点事，我还能要什么啊？那些个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本来就不需要经营许可证，我去了也没用啊？
而且，小兄弟，我现在神职人员的编制也还在呢！神职人员就应该恪守清规戒律啊？要不是教会停止发薪水了，我也不会吃饭不给钱，不是吗？”
别说小司了，小月都忍不住想在国王面前商量给他写一张特赦令了。
“再后来，想着去找份工作，结果那群老工匠都是做石雕之类的，看不上我这鼓捣印章这类小玩意的，自然也不收我。”
“我也就想着做点老本行，结果你猜怎么着？因为手艺太出名了，那些个盖章的人干脆不去王都政务大厅，直接来找我盖了，反正对接部门的人也看不出来。”
“当然了，那些个人手里很多文件都是假冒的，毕竟我以前天天跟真东西打交道，真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奶奶滴，太不专业了吧？我这人就一个毛病，比较吹毛求疵。于是我在家里苦练了很久的书法，后来连办证的活就一块揽下来了。”
“再后来就是好些个贵族要发布点什么，直接来找我代笔，模仿陛下的手迹。钱给的倒是不少，我也没拒绝，正好能让我把之前吃饭佘的帐还了。”
“只可惜…唉，教会那边对我自立门户的事情不太满意，他们问我为什么给教会创造的收入不交税？让我把这些年办证刻章的钱做一下报表，然后报个税。信里还特意提到了，税务局盖章太慢了，让我顺手自己盖一下审计…”
小月都听茫然了…
“我能怎么办？有编制嘛，只能规规矩矩地把税务表报上去了…”
“结果很快教会那边的人就来问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少报了，这不属于教会的常规业务，得加钱。”
“天地良心啊！我盖章办证都是童叟无欺，和王宫政务大厅的手续费一个价，这么多年我都没涨过！我加不起税啊！我能怎么办？”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给自己办了个王国的免税证明…结果第二天教会那边就发文把我的教职停掉了，说我背叛神明什么的。然后没有教会和王宫扯皮，我就顺理成章地被送进来了。”
“呵呵，其实我的编制一直没取消，后来的西蒙派了很多人和我交涉，只要我愿意交出五大罪人的秘宝，他当场在教会赦免我，让我官复原职。”
“但是我没同意，毕竟，天天在这里看一看书，练一练书法，没事帮狱卒批改一下文件管吃管住他不爽吗？我干嘛还回去给倒霉教会交税啊？”
“他后来拿我这么多年的社保威胁我，呵呵…我要领社保，自己盖个章的事，等我在这边呆够了我自己出去领。法外狂徒是和他闹着玩的？”
月：“其实，我有个想法…”
“说。”
月：“要是当年国王陛下把你的编制从教会调到王宫办事大厅，是不是后面一档子事什么都没有了？”
“天知道呢？反正我现在是大罪人，和黑崎老大混久了我也想清楚了，当坏人挺好的。”
月：“那你自己能出去，是不是也有办法把我放走？”
“特赦令吗？没问题啊～你去文件柜那边，帮我拿一份现在陛下的手谕，最好还带他现在用的印章，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出去了。”
月：“恕我直言，狱卒不蠢吧？知道你这个大能人在这，还能凭文件放我出去？”
“他们只认文件的，不然你猜五大罪人为什么只剩我一个在这里了？你猜他们四个是怎么出去的？只是我不想走而已。”
月：“……”
于是，小月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冒险故事。和小司还是很像的，从开局就要和神人斗智斗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