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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华翻了两次面,面饼炸到两面金黄的时候果断捞出。

比前几天所有的成品都好看,色泽均匀,掰开来里面的孔洞大小一致。

季明寒倒了碗滚开水,盛玉华把面饼掰碎放进去,撒上一小撮汤底粉末。

碗口冒出白烟,骨汤的香气混着面饼的麦香一起窜出来,味道浓的冲鼻子。

季明寒拿碗盖扣上,两人等了一盏茶。

厨房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盛玉华和季明寒同时转头,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

晓晓趿拉着绣鞋,鼻子抽动着使劲闻。

她被香味从睡梦里勾醒了,一路循着味儿摸到了小厨房,这鼻子是真的灵。

“好香!爹爹,娘亲,你们做什么好吃的!”

晓晓蹬蹬蹬跑进来,趴到桌边踮脚看碗。

盛玉华赶紧把碗盖揭了。

碗里的面条已经泡开了,根根分明的浮在汤里,挑起来有弹性有劲道。

盛玉华用筷子夹了一口喂进晓晓嘴里。

晓晓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大眼睛猛的瞪圆了。

她呆了两息,又扒着碗边呼噜噜吸了一大口汤。

嘴巴还没咽完,整个人蹦起来了。

“就是这个味儿!跟师傅的一模一样!”

她蹦来蹦去,辫子上的铃铛叮当乱响。

盛玉华和季明寒对视一眼,盛玉华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嘴角弯了弯。

季明寒也笑了,笑的很轻,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五天,五个晚上,终于成了。

晓晓抱着碗蹲在灶台边上把面条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干净了。

她放下碗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

盛玉华蹲下来,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渍。

晓晓小声说:“吃到了熟悉的味道,更想我师傅了。”

盛玉华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说话。

季明寒走过来,蹲在母女俩旁边,大手覆在晓晓头顶,也没出声。

厨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灶膛里最后一截木炭燃尽的噼啪声。

晓晓吸了吸鼻子,从盛玉华怀里钻出来,一抹脸又笑了。

面馆的招牌保住了,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季明寒把晓晓抱起来送回寝宫交给嬷嬷。

盛玉华留在厨房收拾,顺手把今天的配比记在纸上。

碱水三号浓度,精面二斤,精炼清油炸制两柱香,猪骨汤底粉末每份三钱。

她写完把笔一扔,盯着纸上的数字发呆。

眉头快拧成死结了。这叫什么事啊!

翻开前几天记的采购账本,她一项一项核对。

精面用的是御膳房特供上等白面,一斤要四十文。

清油是御膳房顶级压榨花生油,一斤八十文。

大骨浓汤用的宫里专供黑毛猪,一副骨架三百文。

花椒胡椒是内务府进贡川蜀极品,一两就要半贯钱。

盛玉华拿炭笔算了一遍,整个人都蒙圈了,又不信邪的算了一遍。

她一拍桌子,靠在椅背上直喘气,气得真想掀桌子。

一块面饼的成本,五十文。

面馆里一碗面卖二十文,连成本的一半都盖不住!

这要是拿去面馆卖,纯大冤种,分币不挣还倒贴,卖的越多赔的越多。

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盛玉华盯着吃干净的空碗发了好一阵呆。

味道对了,东西做出来了,结果死卡在成本上。

真憋屈!

次日,盛玉华把账本摊在桌上跟季明寒交了底。

季明寒听完也傻眼了,御膳房东西贵他知道,但宫外食材啥价,他还真没概念。

盛玉华点着账本怒道:“得出宫买普通的面粉和清油。”

用御膳房那套金贵玩意儿做方便面,纯属有钱没处烧。

季明寒拍拍她肩膀安慰道:“那就出去买,让暗卫跟着。”

盛玉华点头,打算明天带晓晓去市集面行转转,摸摸行情。

晓晓听说要出宫,惊喜的快疯了,蹦起来一把抱住盛玉华大腿。

丁丁这回死活要跟着,被盛玉华一巴掌拍回去了,让他在家看账本。

丁丁撅着嘴算账,这命也是真的苦。

……

南下的官道上,梦思雅的青篷马车走的极慢。

林嬷嬷在旁边掀着帘子扇风,生怕太后在车里闷出好歹。

梦思雅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身子虽然比出发前好了不少,但长途颠簸还是吃不消。

沿途驿站季明寒都安排好了,吃的住的一应俱全。

走了七八天,到了一个叫青阳镇的小地方。

马车经过镇口的茶棚时,路边围了一堆人嚷嚷。

暗卫立刻拔刀散开,把马车护在中间。

梦思雅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路中间,面色青紫,嘴唇发乌,四肢抽搐。

周围的人急的团团转,有人泼水有人掐人中,越帮越忙。

暗卫头领低声问要不要绕道。

梦思雅还没开口,人群外头挤进来一个背药篓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麻布衣裳,头发用根木簪随便挽着,浑身带着草药的味道。

她一把拨开挡路的人,蹲到老人跟前,两根手指搭上脉搏。

搭完脉就从药篓里抽出一把银针,咬着针帽拔了三根出来。

动作极快,第一针扎进百会穴,第二针刺入涌泉,第三针落在人中。

老人抽搐的身子一顿,青紫的脸色慢慢往回缓。

姑娘又从篓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往老人嘴里灌了两口褐色药液。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老人悠悠转醒了,嘴里呜呜的发出声音。

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惊叹,七嘴八舌的喊神医。

那姑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老人家属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就要走。

梦思雅在车里看了全程,招手让林嬷嬷把人请过来。

林嬷嬷小跑过去拦住那姑娘,说了几句话。

姑娘歪着头看了看马车,犹豫了一息,跟着林嬷嬷走过来了。

梦思雅掀开帘子,这姑娘长了双大眼睛,皮肤晒成了蜜色。

不算漂亮,但看着特别顺眼,带着股子山野里养出来的爽利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梦思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