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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吃?”

“我饿嘛!”晓晓理直气壮,“刚才打仗的声音太吵了,我被吓醒了就饿了。”

她一点也不像被吓到的样子,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兴奋。

盛玉华招手叫来奶娘刘妈:“刘妈,把小公主带回去,给她热一碗米糊,虾不能再吃了,太辣了。”

晓晓不乐意了:“我不要米糊!我要吃虾!”

季明寒走过来,他已经把脸上的阴沉收了起来,对着女儿板起脸:“再不回去睡觉,明天的糖葫芦没有了。”

晓晓张了张嘴,在糖葫芦和小龙虾之间权衡了一秒钟。

“哼!那爹爹明天要买三串!”

说完,她自己迈着小短腿跟着刘妈走了,走到一半还回头冲盛玉华喊了一声:“娘亲也要早点睡!别熬夜!”

盛玉华被逗笑了。

等晓晓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收起笑意转过身来。

“玄鸦死士、沈家余孽、北境军粮。”盛玉华一条一条列出来,“这三件事串在一起,不是小打小闹。”

季明寒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哆嗦的李锦州。

“先把这条活的榨干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李锦州听得清清楚楚,抖得跟筛糠似的。

……

李锦州被从柱子上解下来的时候,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着他,把他拖到了石桌前面。

月光照着他那张又是鼻涕又是泪的脸,狼狈到了极点。

季明寒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了新的,他连看都懒得看李锦州一眼。

盛玉华倒是看了他一眼。

“说吧,你跟那个假邬密使是怎么搭上线的?”盛玉华语气随意,就跟聊家常一样。

李锦州扑通跪在地上,磕头磕的咚咚响。

“是他找的我!真不是我主动的!”李锦州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半个月前他带人来我家,说有大买卖,让我在江南收粮,事成后分我三成利。”

“我当时脑袋一热就想赚钱,鬼知道他背后是什么沈家上官家啊!”

盛玉华点点头:“那你干嘛跟着他来夜袭?收粮归收粮,杀人放火可不是做买卖。”

李锦州哭声顿住。

他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嘟囔:“他说你们手里有三十万斤粮食,抢过来总比买便宜嘛。”

“还有呢?”盛玉华声音带笑。

李锦州不敢看她,头埋的更低:“还有就是,白天在西湖上的事,我想报仇雪恨……”

“报什么仇?”季明寒冷不丁开口。

“就是那个……”李锦州狂吞口水,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抓那位夫人……”

他说到一半就闭嘴了,季明寒的眼神实在吓人,简直能吃人。

季明寒没搭腔。

他慢慢转动手里那只茶杯,这动作勾起了李锦州白天被酒杯砸飞的阴影。

“我错了!我真瞎了眼!大爷您就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李锦州连滚带爬的又磕了几个头。

盛玉华适时出声解围:“行了,过去的事翻篇不提。对了,你爹李万金,他跟那个邬密使有多深的交情。”

李锦州一听不追究,连忙竹筒倒豆子:“我爹跟邬密使不熟!真的不熟!是我瞒着我爹干的!我爹要是知道我跟这种人搅在一起,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你爹的盐运生意,有没有跟沈家的人打过交道?”季明寒问。

李锦州想了想:“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爹的生意我插不上手,他从来不让我碰盐运的账本和路引。”

“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半年前有个姓沈的年轻人来过我家,跟我爹在书房密谈了一整夜,第二天我爹就把南边三个盐场的伙计全换了。”

季明寒和盛玉华对视了一眼。

“那人长什么样?”盛玉华问。

“瘦高个,白面书生模样,说话文绉绉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挺和善。”李锦州使劲回忆着。

“对了!他左手小指少了半截!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他端茶杯的时候我看到的!”

季明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左手小指缺半截。

这个特征他记在心里了。

“好了,你的情况我暂且信你三分。”盛玉华站起身,走到李锦州面前。

李锦州连忙抬头,满脸期待。

“那……那大爷和夫人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盛玉华笑了,那个笑容让李锦州后背一凉。

“放你走?”盛玉华伸出手,“把手伸出来。”

李锦州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不从,颤抖着把手递了过去。

盛玉华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后,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嗯?”她换了只手,又搭了一次。

李锦州被看的直发毛:“夫人,我的手咋啦?”

盛玉华收回手,叹了口气:“李公子,你今年贵庚啊?”

“二十六。”

“嗯,二十六。”盛玉华点点头,满脸惋惜,“你这身子骨亏大发了,肾脉虚浮,命门火衰,照这么作死,怕是熬不过四十岁。”

李锦州傻眼了。

他张嘴想说话,盛玉华紧跟着又来一句:“你成亲几年啦?有几个娃?”

这句话算是戳破了李锦州的痛点。

他脸涨的通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我有十房小妾呢!”李锦州梗着脖子喊叫,拼命证明自己行。

盛玉华表情更同情了:“十房小妾,可愣是生不出一个崽吧?”

李锦州当场石化定在原地。

他嘴唇哆嗦半天:“那是她们肚子不争气!赖我头上干啥!”

盛玉华摇摇头:“李公子,我跟你交个底吧。这不是女人的问题,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毛病,你不行。”

“你放屁!”李锦州居然在这时候还敢顶嘴。

不过他声音带颤。

这件事简直是他心里拔不掉的倒刺。

他爹李万金为这破事骂了他不知多少回,打的更是家常便饭,妾室换了一茬又一茬,死的死走得走。

“我不虚!我身强力壮!”李锦州涨红着脸辩解。

盛玉华没搭理他的辩解,只是平静地说:“你这个叫先天精元不足,跟身体壮不壮没关系。就算你纳一百房妾室,结果都一样。”

“你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