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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雅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有什么能耐,担心归担心,但不会拖后腿。

傍晚吃过饭后,盛玉华回房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装。

黑色窄袖劲装束腰,发髻用布条扎紧,干净利落。

季明寒也换了同色衣裳,腰间多了一柄长剑。

两人在院中集合暗卫。

这次出动了三十名精锐,全是跟了季明寒多年的老底子,个个以一当十。

“黑风寨在松江以西五十里的峡谷中,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险要。”季明寒展开一张简易地图,“根据断指秦的招供和丁丁的推算,寨内约三百到四百人,火铳两百多把,后山山腹中有火药库。”

“我们的目标是生擒沈庆,控制火药库,不能让他引爆。”

暗卫们齐齐抱拳领命。

盛玉华补充道:“进寨之前我会用迷烟处理外围暗哨,你们跟在我后面走,踩我的脚印,不要碰地上的任何东西,那些陷阱我来处理。”

一切交代清楚后,三十二人趁着夜色出发了。

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天暗得恰到好处。

队伍轻车熟路的避开官道,走山间小路急行。

两个时辰后,黑风寨的轮廓出现在了山谷尽头。

远远望去,寨墙足有两丈高,用粗圆木搭建,顶上每隔十步插着火把,有人影来回巡逻。

盛玉华取出丁丁画的那张推算图,对照实地地形看了一遍。

“丁丁标的没错,东南角那片寨墙最矮,火把间距也最大,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她低声说。

季明寒目光扫了一圈寨墙,点了点头。

“但东南角下面有一片碎石坡,走起来会有响动。”他补充了一句。

盛玉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棉布条和一小瓶油脂。

“包脚。”她把布条分给暗卫们,“油脂涂在布条外面,踩碎石不会有声音。”

暗卫们二话不说蹲下来缠脚。

季明寒看着盛玉华蹲在地上帮他缠布条的样子,月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盛玉华抬头看他。

“今晚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三步之内。”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盛玉华笑了一下:“知道了,夫君。”

她把最后一圈布条缠好,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

队伍开始向东南角移动。

盛玉华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轻而稳,每踩下一步之前都会用脚尖探一下地面。

果然,走了不到二十步,她就停下了。

脚尖下面的碎石有轻微的松动感,底下是空的。

“陷坑,绕开。”她低声提醒。

队伍整齐的绕过了那片碎石。

再往前走了十步,盛玉华又停了。

这回不是陷坑,而是两根极细的麻线横在小腿高度的位置,连着两侧的树桩。

绊马索,拉动后会触发某种警报或者机关。

盛玉华蹲下身取出一把小剪子,将麻线从中间剪断,两头分别系在旁边的石头上固定住,不会因为松弛而触发机关。

就这样,她一路排雷一路前进,将外围的四处陷阱和六道暗哨尽数化解。

暗哨的处理更简单,盛玉华取出一根吹管,里面装的是蘸了麻痹药的细针。

吹管无声无息,细针沾上皮肤就起效,那些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从碎石坡到寨墙根下,前后用了不到一刻钟。

季明寒翻身上了寨墙,伸手把盛玉华拉了上来。

两人趴在墙头往下看。

寨内灯火通明,正中央的聚义厅门窗大开,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看来沈庆还没睡。

季明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翻上墙头的暗卫们,抬起右手做了几个手势。

暗卫分成三组,无声无息的翻下寨墙,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位置。

季明寒握住了盛玉华的手。

“开始。”

三组暗卫各就各位后,季明寒带着盛玉华从寨墙上跃下,落地悄无声息。

两人贴着阴影快速向聚义厅靠近。

聚义厅门口站着四个持刀守卫,精神还算警觉,目光不时扫向四周。

盛玉华扬手,四根细针几乎同时射出。

四个守卫只觉得脖子一凉,下一息就软塌塌的靠在了门柱上,头歪着,陷入昏睡。

季明寒跨过守卫,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门板足有三寸厚,用铁条箍了三道,分量少说也有几百斤。

门里面的说话声清晰了起来。

“火铳再有五天就能全部交付,等初十那批粮草到了,就可以通知北边动手。”

这个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南方口音。

另一个声音接话:“上官策那边回信了,说只要咱们打第一枪,他十天之内就能兵临松江。”

“到时候南北夹击,朝廷首尾不能相顾,大事可成。”

季明寒听够了。

他抬起右脚。

伴随一声巨响,三寸厚的橡木大门连同铁箍被震飞脱框,裹挟着碎木屑重重砸在聚义厅正中。

门板落地的巨响震得屋里的油灯晃了三晃。

厅内十几个人全部弹了起来。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帅案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沈庆。

他的手里捏着一支朱笔,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书信。

在他周围站着七八个心腹模样的人,有的佩刀,有的握着火铳,还有两个正在研究桌上的地形沙盘。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刻看向了门口。

季明寒迈步走进来。

月光从他身后洒进大厅,将他的身形勾勒出一道银边。

他的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步子不急不缓,靴底踩过碎木片发出咔嚓的轻响。

沈庆的瞳孔在认出来人的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他虽然没有见过当今皇帝的真容,但那股浑然天成的帝王压迫感,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你是谁!”他身边一个持刀的心腹站了出来,横刀拦在面前。

季明寒没有回答他。

他拔剑了。

剑光一闪。

那张巨大的黄花梨帅案从正中间裂成两半,上面的笔墨纸砚茶盏沙盘全部崩飞出去,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