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没有晓晓那么夸张，但也站在旁边目光灼灼的看着母亲。
盛玉华拨开晓晓缠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去哪儿玩？”
“逛街！”晓晓两眼放光，“我听林嬷嬷说江南的点心铺子一条街都排满了，还有捏糖人的！”
丁丁补了一句：“我要去看看那几家绸缎庄的报价，上回路过没来得及进去。”
盛玉华想了想，沈庆已经被拿下，黑风寨也端了，江南的暗网基本消失，眼下确实没什么危险。
“行。”她点头，“不过林嬷嬷必须跟着，暗卫便装随行，不许走远，天黑之前回来。”
晓晓欢呼一声，搂住盛玉华的脖子亲了一口。
丁丁矜持的行了个礼，转身回房换出门的衣服。
季明寒在旁边剥荔枝的手顿了一下：“让卫云也跟着吧。”
盛玉华摇头：“卫云留着办正事，林嬷嬷武功不比他差多少，够用了。”
季明寒没再坚持，毕竟媳妇说够用那就是够用。
小半刻钟后，晓晓换了一身浅绿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整个人活泼得很。
丁丁依旧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青衫束带，算盘挂在腰间，十分干练。
林嬷嬷带着四个换了便装的暗卫候在门口。
“走啦走啦！”晓晓拉着弟弟的手就往外跑。
两个孩子冲出别院大门的速度，快的林嬷嬷差点没跟上。
盛玉华站在门口看着两道身影拐进了巷口，嘴角带着笑意。
季明寒从后面走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放心，出不了事。”他说。
盛玉华嗯了一声，转头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拉着他回院子继续吃荔枝。
这趟寻常的江南街市之行，差点儿出了大事。
……
午后的江南长街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粮价跌回来之后，百姓们脸上又有了笑模样，铺面重新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桂花糕的老太太支了个小摊，蒸笼里白汽腾腾，甜香味飘出去老远。
隔壁是糖葫芦摊子，山楂串裹着一层透亮的糖衣，在阳光下红的诱人。
晓晓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捏着刚买的桂花糕，嘴巴一直没停过。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糕渣沾了半边嘴，也顾不上擦。
丁丁走在她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目光却一直在街道两侧的店铺之间来回扫视。
他经过一家绸缎庄时脚步慢了半拍，嘴里默默念叨了几个数字，右手食指在腰间算盘上无意识的拨了两下。
“那家绸缎庄的库存堆到了门口都没卖完，要么是进货渠道出了问题，要么是掌柜的定价太高。”他小声嘀咕。
晓晓咬了一口糖葫芦，斜眼看他：“丁丁你能不能别算了，出来玩就好好玩。”
丁丁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这就是我玩的方式。”
晓晓翻了个白眼，吐槽了一句：“真下头！”决定不跟这个无趣的弟弟计较。
两人沿着长街一路走一路看，林嬷嬷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四个便装暗卫分散在人群里，看着就是普通的行人。
走到东街与南巷交叉的路口时，晓晓忽然停下脚步。
街角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时爆发出惊叹声和掌声。
晓晓踮起脚尖想看又看不到，干脆拽着丁丁往人群里钻。
她个子小，在大人们的腿缝里穿梭自如，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地摊上摆着一架小巧的四轮木车。
木车通体用竹木拼接，轮子是铜片打磨出来的，车身两侧各伸出一根操控杆。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头发乱糟糟的扎了个歪髻，衣服上全是木屑和油渍，胡子拉碴看着邋遢的很。
他拧了一下车身后面的铜钥匙，松手。
四轮木车在地摊的木板上自己跑了起来。
它直直往前走了一尺，跟着在木板边缘自动转了个弯，又跑回来。
围观的百姓们看傻了眼，有人惊呼，有人拍手，还有小孩子想伸手去抓被大人拽回来。
晓晓的眼睛却不在车身上，而是紧紧盯着车底裸露出来的内部结构。
发条盘绕的方式，齿轮咬合的角度，还有那根连接前轮的转向连杆。
她脑海里立刻闪过空间里师傅教她的机械原理图。
这套传动系统的思路，跟现代钟表机芯的原理完全一样。
晓晓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她蹲下身，脑袋凑到地摊边缘，歪着头仔细观察木车转弯时齿轮的运动轨迹。
看了两圈后，她嘴里冒出一句话。
“叔叔，你这个转向齿轮的传动比不对，力矩损耗太大了，它每跑三圈速度就会明显变慢。”
整条街突然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这个扎着两个啾啾、嘴角沾着糕渣的小丫头。
邋遢大叔也愣住了，手里拧发条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盯着晓晓看了好几息，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卧槽，真绝了！”
“你说什么？传动比？”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晓晓点点头，伸出手指比划着解释：“你看，这个主动轮有十二个齿，从动轮只有八个齿，比值是三比二，转速上去了，但扭矩不够，发条的能量三圈就耗光大半。”
大叔的嘴巴张的极大。
他猛的往前探身，眼里全是惊喜和激动：“小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些？谁教你的？”
晓晓眨了眨眼：“我师傅教的呀。”
大叔一屁股坐到地上，手忙脚乱的从摊子底下翻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展开。
“你看你看，这是我画的改进方案，我也觉得传动比有问题，但我算不明白该换成多少齿才合适。”
晓晓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手指点在其中一个齿轮上：“这里换成十六齿，跟主动轮凑成四比三，再在这边加一个惰轮过渡，就不会卡了。”
大叔抓起旁边的炭笔刷刷在图纸上改了几笔，越改越兴奋，改着改着猛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我琢磨了三个月没想通的东西，你三句话就给我说明白了！”
他激动的满脸通红，一把抓住晓晓的手使劲摇晃。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风！你师傅是哪位高人？能不能引荐给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