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犹豫的当口,丁丁动了。
他右手一拨腰间算盘底座的暗扣,左手同时托住算盘框。
咔哒一声轻响,算盘底部弹开了一道细缝。
丁丁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算珠间飞速拨动了三下。
十二根极细的银针从算盘底座激射而出,带着破风的尖啸。
那些打手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
他们只觉得膝盖骨两侧各被扎了一下,酸麻感迅速从膝盖蔓延到整条腿。
很快的,腿就不听使唤了。
七个打手接二连三扑通跪倒在地,有的摔在地上,有的侧压在同伴身上。
这一跪不是自愿的,是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们想站站不起来,想爬胳膊又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骂骂咧咧。
前后不到十息。
十二个打手,要么在地上打滚嚎叫,要么趴着动弹不得。
整条街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围观的百姓们嘴巴张着合不上,有几个大婶手里的菜篮子都掉了。
林风更是直接定在了原地,表情呆滞。
他扭头看看满地打滚的壮汉,又转头看看面前这个嘴角还沾着糕渣的小丫头。
这什么情况?
金耀祖的脸红白青不断变换,难看的要死。
他的十二个打手,每个都是花钱从镖局雇来的好手,让两个小孩子不到十息就全收拾了。
他的腿开始打颤。
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
晓晓把辣椒水收回袖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冲金耀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抓吗?”
金耀祖被这个笑容吓的打了个哆嗦。
丁丁把算盘往腰间一别,冷冷的补了一句:“再不走,下一轮扎你。”
金耀祖浑身一激灵。
他不甘心,他从来没在这条街上吃过这种亏,从小到大都是他欺负别人。
可他更怕疼。
他不甘心,但更害怕。
他转身要跑。
跑了两步又停了。
金耀祖的手摸到腰带内侧缝着的一个小口袋,里面装着一根黄铜管子。
那是他表哥给他的东西,说是遇到摆不平的事就往天上射,半炷香之内人就到。
他咬了咬牙,猛的从腰带里拽出铜管,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道刺眼的红色烟火窜上了半空,伴随着尖锐的鸣叫,在云层中炸开。
那声音太尖了,整条街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
晓晓抬头看着红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丁丁的眉头也动了一下,他凑到晓晓耳边低声说:“求援。”
金耀祖终于挤出了一个狞笑,冲着晓晓喊。
“小丫头你等着!我表哥可是城卫军的队长!一百个兵!你打的过一百个兵吗!”
晓晓看了他一眼,面上平静的很。
“行吧。”她说,“那就等着呗。”
林嬷嬷无声的靠近两步,右手握着衣摆下藏的短刀刀柄,目光扫视着街口两端。
四个暗卫也开始向两个孩子收拢,形成一个不起眼但足以防护的队形。
红色烟火散去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街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闷密集,铁甲叶片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一队城卫军从北街口涌了出来。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身穿千户制式的铁甲,腰悬长刀,面相凶横。
他身后跟着一百来号全副武装的甲兵,长枪竖起排成两列,将整条街从北口堵的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南街口也传来了动静。
又一队人马从那边压了过来,同样是甲兵列阵,将退路也封死了。
百姓们吓的往两侧店铺里钻,有人直接关了门板,有人躲在柱子后面偷看。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长街,转眼之间变成了兵临城下的架势。
金耀祖扑向那络腮胡大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表哥!你可来了!那两个小崽子打我的人!还用了暗器!”他指着晓晓和丁丁的方向叫唤。
络腮胡大汉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打手,脸上横肉一抖。
他叫金铁山,是城卫军南营的队长,金耀祖他爹的亲外甥。
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金家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他手里这一百号人。
金铁山的目光扫向晓晓和丁丁。
两个小孩子,一个扎着啾啾穿绿裙,一个抱着算盘穿青衫,站在原地没有跑。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打手,有的被辣的满脸通红还在滚,有的跪着动不了嘴里骂个不停。
十二个镖局好手,被两个孩子放倒了。
金铁山不信这话,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没有多想,也懒得问清楚经过。
“持暗器伤人,意图在闹市行凶滋事。”他嗓门极大,声音在两排甲兵之间来回震荡,“将这些暴徒就地锁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连暴徒这个词都用上了。
丁丁冷冷的出声:“这瞎子哪来的,你问都不问就抓人?”
金铁山根本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前排六个甲兵应声而出,取下腰间铁链锁扣,朝两个孩子走过来。
林嬷嬷动了。
老太太在甲兵靠近的瞬间从人群中闪出,身形极快。
一柄短刀出鞘,寒光一闪,挡在了甲兵和两个孩子之间。
跟着四个便装暗卫也同时亮了兵器。
他们从人群四个方向汇聚,将晓晓和丁丁围在中间,长剑出鞘指向外圈。
加上林风也被护在了里面。
金铁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个人,对他一百多号甲兵。
但他注意到了那五个人拔刀的速度和站位。
不是普通人。
不过那又怎样?
人多就是占理。
金铁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转头对金耀祖说:“表弟你看好了,今天表哥给你出这口气。”
他转回头,面对着那五把出鞘的利刃,声音阴沉。
“好大的胆子,当街拒捕,竟还敢对城卫军拔刀。”他刻意顿了一下,“这个罪名,够杀十回了。”
他伸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尖朝天举起。
“全体列阵!”
一百多名甲兵整齐的将长枪放平,枪尖朝前,一步一步向中间压过来。
北边五十人,南边五十人,两面夹击。
铁甲的反光在阳光下刺目,枪尖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