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郁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忽然意识到死线逼近时的紧迫，他的语速也不自觉地开始加快。
“这一次【漩涡副本破灭】，您进入卡牌战场时，卡牌战场才只过去了两年的时间。两年，和五十七年相比，连零头都不到。”
“再怎么满打满算‘神明’的数量，也不可能将奇观008[万神殿]给强制召唤出来。”
想明白这一点，郁野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他的眉头紧锁着，嘴角微微下压，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药丸。
虽说知晓“重启”的存在，但由于没有曾经的记忆，郁野其实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因为对于拥有这次战场记忆的他来说，机会从始至终只有一次。
可如今涉及到“神明”数量的问题，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的事情了。神明的诞生需要信仰的土壤，信仰的传播需要时间的浇灌，时间的积累需要和平的环境。
而卡牌战场中，这些条件全都不具备。每一天都在打仗，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每一寸土地都有灾难在爆发和湮灭。在这样的土壤中，信仰的种子虽然能够短时间爆发生长，但没有了最为重要的“信众”，又怎么可能真正涌现出信仰？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额外的变数产生，那恐怕此次卡牌战场的最终结局，大概率还是和过去一样，依旧还是逃不过一个“重启”。
难道他现在就要放弃，开始提前备战下一届重启了？
郁野再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那不甘像是一团被压在灰烬下的火，虽然没有熊熊燃烧，却始终没有熄灭。他不是一个习惯放弃的人，否则也走不到今天。
“在【奥巴代亚】胜利的那一次之后，那么多次‘重启’里，难道就没有另外一次接近召唤008[万神殿]的世界线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肯死心的追问。
“而且，您提到需要‘神明’数量，这总该有个标准吧？”
“十位？”
“还是十五位？亦或是更多？”
郁野没有简单地放弃，还是想要再继续努力一下。他的思维在飞速运转，将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若是所需数量和当今战场的情况相差相差不多，那或许他还可以开放[云水联盟]作为诸方传教之地，进行一下抢救。让那些在战争中寻求庇护的玩家们，在云水联盟的城墙内获得一块可以安心祈祷的土地。
他还能够彻底攻克下奇观[地脉千窟]，让各地的信徒来往通畅，加大信仰的传播速度。那些在地下蜿蜒的通道，可以成为传教士们最快捷的路径。
不管这些做法究竟能不能产生效果，但总归是有一个办法，好过如今这种在原地束手无策的局面。
“你说的不错。”
艾洛琉斯的声音里带着对眼前场景见怪不怪地平淡，毕竟自从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每一次“重启”，郁野都得上演一次。
“【奥巴代亚】胜利的那一次毕竟是极端情况下才成立的结局，我们不可能真的每一次‘重启’都等到拖延这么久。”
“所以，我和天命在多次失败之后，就决定要改变策略。”
郁野听出了言外之意，挑眉道：“看样子，你们似乎已经有了不错的方案。”
“别高兴得太早！”
艾洛琉斯摇了摇头，“我们也是尝试了很多次之后，才有了个初步的判断。那些失败的尝试堆叠在一起，才勉强让我们看到了一丝可能的路径。”
“我只能说，这还只是个构想。究竟能不能成功，还需要进行下一步实验。”
艾洛琉斯开始解释道：“如果这一次的实验依旧不成功，那也不是白用功，至少我能够将这一部分经验带到下一次的‘重启’之中，为下一次的‘成功’做铺垫。”
“我们在之前‘重启’轮次的谈话，基本上就是围绕着这样的话题进行运作的，靠着这种‘笨办法’一次次来纠错和修正。”
“但由于每一次的具体情况都不尽相同，后续发展也不可能全都按照我们所想的那样进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所以......真正实操起来的情况往往要比想象中的复杂数十倍、数百倍！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效果。”
郁野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道：“不管怎么样，我总归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艾洛琉斯定了定，深吸一口气，最后才开口道：“以如今的情况，想要凑足‘神明’的数量，是绝对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只能从更深层次的东西去尝试了。”
“还记得奇观029[星界盘]吗？”
“如果说‘神明’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可以让[星界盘]根据星图去寻找方向，指引迷路的奇观[万神殿]从另外一个方向上回归。”
“那么根据这个原理，我们一直在追求‘神明’的数量。”
“因为只要星星的数量足够多，这片星图就会越完善，就越能够达成[星界盘]所需要的标准！”
她说到这里，话锋陡然一转，直直地看向郁野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此刻仿佛有光在流转，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但星图的位置，不一定需要大量的星星才能彻底定位的，这里存在着某种捷径！”
“只要最关键的那些星星是闪耀的，它的位置‘正确’了，就同样能够起到指引的效果。”
郁野听到这里，脑海中各种思绪转动，心里已然明白了艾洛琉斯谈及的理论。
就好比，艾洛琉斯和耐普图隆的关系，祂们都是准备去争夺[水源之神]这个位格。
在那片“标准星图”里，当这两位神明同时存在的时候，星星的数量的确更多了，星星带来的光亮也的确会更大一些，但实际上却依旧是会带来偏差的！因为它们争夺的是同一个位格，它们的光芒会互相干扰、互相遮蔽、互相扭曲！
不准确的星星，不仅不会给指引方向带来好处，反而有时候会成为某种干扰！就像是在一张地图上标记了两个互相矛盾的位置，你越看越糊涂，越看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只有当代表[水源之神]的星星，只剩下一颗时，虽然星星的数量比之前少了，但却使得“星图”变得更加准确了！
“只有等到那些星星在永恒的轮回中，重新回到它们正确的位置，祂们才会被唤醒。”
艾洛琉斯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复述一段被反复验证过的预言。
“奇观008[万神殿]才会真正回归于世界！”
“天命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