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茶楼,一间僻静的茶室。
梁栋见郑新文走进来,立刻满脸笑意地站起身,亲切地握住他的手,引着他走到茶台前坐下,亲手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如今梁栋已被明确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身份与往日大不相同,即便郑新文是资历深厚的老副省长,在他面前也隐约感受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场。
前段时间,郑新文迫于一些外界压力,立场曾有过轻微动摇,也曾与窦一圃等人有过接触。
但在关乎工作原则的大是大非面前,他始终坚守底线。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加入“倒梁联盟”,面对那些人的拉拢,他以自己即将退居二线为由,委婉拒绝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清醒和坚守,梁栋才愿意在他退休事宜上,帮他争取更好的安排。
对郑新文而言,提前两个月退二线,却能换来待遇的提升,无疑是一笔十分划算的安排。
不等梁栋开口,郑新文便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问道:
“梁省长,您百忙之中把我约出来,想必是有重要事情吧?”
梁栋哈哈一笑,朝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郑省长,不必这么拘束,今天约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谈谈心,关心一下老同志的生活。”
梁栋说得轻巧,郑新文听着却不由得多想:
“鬼才会相信,你明明刚被明确主持工作,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会有闲工夫跟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闲聊?”
梁栋今日确实事务繁杂,但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郑新文这边的事情不先妥善沟通好,省政府的工作布局就难以成型。
像这样涉及个人的事情,在办公室谈明显不合适,所以梁栋才特意把人约到了这僻静的茶楼。
郑新文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梁栋示意:
“梁省长,我以茶代酒,祝贺您高升!”
梁栋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郑省长说笑了,我这依旧是原地踏步,谈不上什么高升。”
郑新文笑着道:
“组织上明确让您主持全面工作,您现在已是事实上的核心,将来去掉那个‘副’字,也只是时间问题,这都是实至名归!”
梁栋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满脸关切地问:
“郑省长,我听说你儿子前两年调到燕京工作了,而你儿媳却一直留在渭城?”
郑新文没想到梁栋会突然问起自家私事,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儿子能从岭西调到燕京,已经耗尽了他大半辈子积累的人脉和人情。
至于再把儿媳也调过去,他是真的有心无力,再也没多余的能力周旋。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郑新文便坦诚道: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能把他调到燕京,已经是拼了老命了。这段时间,我每次回家,儿媳都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能把她也调过去。梁省长您也清楚,把人从燕京调到咱们岭西容易,反过来,那可真是难于登天啊……”
说到这里,郑新文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为此,儿媳虽说没明着跟我闹,但背地里肯定也没少埋怨我,就连我儿子那边,她也时常闹情绪。小两口刚结婚没几年,孩子还不到两岁,就一直两地分居,确实太委屈他们了。”
梁栋看着他为难的样子,缓缓开口:
“郑省长,你儿媳工作调动的事情,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郑新文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追问:
“梁省长,您说的是真的?您真能帮上忙?”
梁栋淡淡一笑,语气肯定: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既然问起了,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郑新文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谨慎,试探着问:
“梁省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梁栋坐直身子,故作委屈地说道:
“老郑,咱们搭档这么多年,平日里合作得也算融洽吧?你是单位的老同志,我关心一下老同志的家庭困难,难道还需要什么条件吗?”
郑新文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赔笑:
“梁省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别往心里去。”
梁栋见状,也不再打趣他,语气放缓了几分:
“郑省长,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今年五月年满六十周岁,到了退休年龄吧?”
听到梁栋突然提起自己的年纪,郑新文心里猛地一紧,这一刻,他瞬间明白了梁栋今日约他过来的真正用意。
“没错,确实是今年五月。”郑新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低声回应。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真要让他现在就放下手头的工作,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可一想到,提前退休就能换来儿媳的工作调动,解决家里的大难题,他又不由得有些动摇。
犹豫了片刻,郑新文还是主动开口,直截了当地问梁栋:
“梁省长,您是不是希望我提前退二线?”
见郑新文主动把话挑明,梁栋也不再绕弯子,点了点头,坦诚道:
“郑省长,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对你也有些苛刻。但眼下省政府的工作需要统筹布局,为了整体工作推进,我还是希望你能发扬一下老同志的奉献精神,稍微牺牲一下个人安排。”
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郑新文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犹豫,但更多的是纠结。
梁栋看在眼里,紧接着抛出了承诺:
“当然,作为对你的补偿,我会全力帮你争取,在你退二线之后,妥善解决你的待遇问题,不让你吃亏。”
其实就算梁栋不找他商量,直接按照组织安排,让他提前两个月退二线,他也只能服从。
更何况梁栋还主动提出帮他解决儿媳的工作。
现在又要提升他的退休待遇——这意味着,他退二线后,能享受到更高规格的待遇,仅凭他自己,这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郑新文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有些颤抖:
“梁省长,我没听错吧?您真的会帮我解决待遇问题?”
梁栋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今天我和林副部长谈话的时候,已经把你的情况提过了。这次约你过来,也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等你同意了,我就给林副部长回个准信,他会直接把情况汇报给上级领导,妥善推进这件事。”
“什么?您已经跟林副部长提过了?”郑新文更加震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梁栋再次点头:
“组织上安排老同志退休,向来注重个人意愿,所以必须先问清楚你的想法,再做最终安排。”
郑新文眼眶一热,满含感激地连连点头:
“同意,我完全同意!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愿意提前退二线,配合省政府的工作布局!”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梁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更是激动不已:
“梁省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之前我立场有过动摇,可您不仅不怪我,还这么帮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梁栋连忙起身扶住他,笑着说道:
“郑省长,不必如此。你在岭西工作了大半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岭西的发展付出了很多心血,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这些待遇和帮助,都是你应得的。你安心退二线,后续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妥善落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