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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铁腕官途 > 第2549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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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公益在云谷园区碰了壁,捐到村里的电脑又迟迟触及不到关键性的东西,便索性换了一个方向。

编程入门、机器人展示、无人机体验,还送印着“先锋公益”标识的优盘和文具,活动办得有声有色,很受学校和孩子欢迎。

明面上,是缩小城乡数字鸿沟的善举。

私底下,他们的手脚却没闲着。

卢向准按照甄景渊的安排,从凤梧区挑了两个信得过,又不起眼的老干部,天天跟着先锋公益的工作组转。

甄景渊自己,则托了自己的老关系,请公安口一位信得过的朋友,从旁协助核实。

几条线上的材料,最后都由秘书汇总到他的案头。

材料越堆越厚,不对劲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市长,先锋公益的科技课堂,表面上是给学生上课,但他们的工作人员,经常在课后跟学校的老师、家长聊天,打听的内容很杂。”秘书把一份汇总报告放在甄景渊的办公桌上,“比如,他们会问家里有没有人在云谷园区上班,有没有亲戚在政府部门工作,对云谷项目怎么看……”

甄景渊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秘书继续道,“他们选的学校,大多在云谷园区周边,或者是有云谷员工家属的学校。统计下来,他们开展活动的十二所学校里,有八所在云谷园区十公里范围内。”

“还有更不对劲的。”秘书压低声音,“他们还搞了三个项目:一个‘云谷员工子女科技夏令营’,专招园区员工的孩子,免费还包吃住;一个‘校园安防系统捐赠’,给周边学校送监控、门禁;还有一个,跟千嶂大学合搞‘云谷产业研究课题’,要采集云谷的建设和运营数据。”

甄景渊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员工家属、周边地理、人员流动、核心数据,再加上课后闲聊套来的那些话,五条路,跟他在预警简报里画的那五条,几乎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做公益,分明是有组织、有计划地收集情报。

“还有别的发现吗?”甄景渊问。

秘书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是公安那边的人蹲了三天才蹲到的。先锋公益的一个项目主管,上周跟瀚辰智算的一个中层经理,在市区一家很偏的咖啡馆见了面,前后门换着进,待了一个多小时,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甄景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背景不明的公益组织,一个股权嵌套的白手套公司,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坐到了一起。

这两条线既在暗处汇到一处,它们的上头,多半还牵着同一根线。

“让公安的同志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们;卢向准那边也一样,只看不动。”甄景渊语气很沉,“有新发现,第一时间报我。”

他没有急着上报。

证据还不太够,两家的中层喝杯咖啡说明不了什么。

摆到桌面上,人家只会说他疑神疑鬼、排挤做公益的客人。

他要顺着这根藤,摸到后面的瓜。

甄景渊拿起电话,先拨给公安口那位朋友,请他查一查林慧敏、张磊,还有先锋公益在赤云落地时挂靠的是哪几家单位、走的是谁签的字。

撂下电话,他又把杨景辉约到了市政府后边一间不显眼的小茶馆。

“先锋公益的人,去找过云谷,也去找过千嶂优品的试点村,你是怎么处置的?”甄景渊开门见山。

杨景辉点了点头:

“园区那批办公设备,我按安全审查硬挡了。给王家村捐的二十台电脑,我没点破,照单全收,背地里扣了台样机送检。送检结果证明,这里面果然有鬼,连着境外服务器,专扫云谷的基站和内网。剩下的让方工把网断干净了,明着建活动室,暗地里给它喂假信息。方工说那叫什么‘蜜罐’,就这么盯着。甄市长,这家先锋公益,到底什么来路?”

“来路,比你想的深。”甄景渊把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说破太多,“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云谷的设备、千嶂优品的溯源系统,从硬件到数据,核心这道口子,一寸都不能给他们开。至于外围那些活动室、课堂,他们要办,就让他们办。门关死了,让他们知道咱们也在提高警惕,窗留一道缝,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才更容易把手伸过来。”

杨景辉听得神色凝重。

“那市里……茅市长那边,还在替他们说话。”

“她讲她的,你守你的。”甄景渊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眼神却沉了下来,“明面上,谁也不要去拦先锋公益,让他们放开手脚做。他们做得越多,露的马脚就越多。你我要做的,是把门把住,把眼睛擦亮,等他们自己把底牌翻出来。”

杨景辉似懂非懂,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小茶馆出来,外头起了风。

甄景渊裹紧大衣,脚步很慢。

茅蔚、秦舫、瀚辰、先锋,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点,正在他眼前一点点连成一条线。

他暂时还看不清线那头是谁,却有种直觉,这根线,迟早会牵出一个比瀚辰、比先锋公益大得多的东西。

当天夜里十点多,甄景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甄景渊那个警察朋友亲自来了,进门没寒暄,把一沓打印的监控截图摊在桌上。

“林慧敏到赤云的第一晚,欢迎宴结束后没回酒店。”警察指着照片,“一辆套牌商务车把她接走了,绕了大半个城,最后进的是一处不挂牌的小院,二十分钟后才出来。开车的人全程戴口罩,小院后门临着一条僻静巷子,监控有死角,拍不清脸。”

甄景渊一页页翻着,眉头越锁越紧。

“我托人看了那处小院当晚的出入登记和值班排班。”警察的声音压得更低,“登记上写的是个假名,可那个时段、那辆车,开门对接的人,身形步态,跟秦副省长的专职秘书高度吻合。巧的是,这位秘书当晚恰好请了病假,人没回家;第二天一早,那辆套牌车又悄悄开回了省委车队。”

秦舫。

甄景渊提笔,在简报上那个“秦”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他当时还想不明白,秦舫是梁栋力保下来的人,何苦替一家背景不明的公益基金会蹚这趟浑水。

直到数日之后他才知道,几乎就在林慧敏进那座小院的前后,秦舫在城郊一座青砖老宅里,被人捏住了一桩要命的软肋,早已身不由己。

“能坐实吗?”他问。

朋友摇了摇头:

“戴着口罩,又是死角,只能算高度疑似。真要拿来当证据,不够。”

“那就继续盯,一个字都别漏出去。”甄景渊把截图锁进抽屉,又郑重叮嘱,“记住一条,只看车,只调公开路面和卡口的监控,不碰人、不立案、不留一张书面的东西。对方是什么身份,你我心里都清楚,真走漏了风声,先栽进去的是你。”

朋友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还有件事,是我顺着你给的那条线才对上的。”朋友把另一张卡口照片压在上头,“你说蜜罐回传的证书,跟瀚辰运维子系统同源,我就调了瀚辰那份运维投标书这几天的送取记录,再跟这辆套牌车的出城卡口一对比——时间、路线,分毫不差。照片里副驾那份文件,封皮制式也跟投标书一个版式。不是他们粗心露给我看的,是咱们拿着证书,先一步把它钉上的。”

甄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方运维,是瀚辰中标的标段。

公益基金会的副秘书长,私底下和瀚辰运维标书的送取,走的是同一条线、同一辆车。

送走警察朋友,甄景渊站在漆黑的窗前,久久没动。

后山的测绘点、咖啡馆的密会、被证书钉死的运维标书,像三枚钉子钉进脑子。

对方图的不是公益名声,是云谷的运维控制权,是那座埋进山腹的机房,将来由谁说了算。

他正要关灯,桌上的内线响了。

市政府值班室的声音带着半夜的沙哑:

“甄市长,省办刚来电话,问您和云谷工作组杨副组长下周的行程,说梁省长可能要带队出趟远差,点名要熟悉云谷的人随行,名单……还在拟。”

甄景渊握话筒的手,缓缓收紧。

他和杨景辉,恰恰是云谷门口的两道岗。

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两道岗,同时调走?

甄景渊没有声张。

他挂了内线,反手拨通了梁栋的保密专线,把省办这通电话原样说了。

电话那头,梁栋沉默两秒,语气冷了下来:

“我近期没有远差,更不会点你和景辉随行。这电话,不是我的意思。”

甄景渊握着话筒,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有人在借省办的名义,试探着要把云谷门口这两道岗,一道一道挪开。

这一回没能成,可对方既已盯上“调岗”这条路,迟早会换一张盖着红章、更叫人推不脱的“急件”,堂堂正正地,再把人调一回。

窗外夜色如墨。

他盯着台历上即将到来的那个星期,心里那根弦,第一次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