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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打死他!”

“快躲开呀!蠢货!”

“你到底会不会呀!”

“Fuck!你的大招呢?”

街机城里充斥着嘈杂的音效和玩家们的叫喊声,霓虹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流动的彩色光带,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少男少女围在一台《街头霸王》机台前,屏幕上的像素人格斗正酣,红蓝两条血条此消彼长,随着一记必杀技的命中,围观人群爆发出哄笑声和嘘声。

这时,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少女感觉到后面有人,扭头一看。

王木泽站在她身后,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肩后,黑色框架平光镜后的异色眼眸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正在进行的对局。他的手里端着一托盘游戏币,银色的硬币在霓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粉发少女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好……好美……”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在王木泽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上来回扫描,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王木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能让一下吗?我想玩。”

粉发少女猛地回过神,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像被烫到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退到一边,膝盖撞上了旁边的机台,疼得她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发出声音。

“谢了。”

王木泽在凳子上坐下,从托盘里取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机器发出“叮”的一声,屏幕亮起,角色选择界面出现在眼前。他选了隆,红色的头带,白色的道服,标准的格斗家造型——和他本人毫无相似之处。

对面是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指关节按得咔咔响。他看了一眼王木泽的侧脸,嘴角的烟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塞回嘴里。

“哥们,你——”

“开始吧。”

王木泽打断他,手指在摇杆上轻轻一拨,隆向前迈出一步。

黄毛咽了口唾沫,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耳后,双手握住摇杆,眼神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局。

黄毛选的是肯,隆的师兄,招式相似但风格更 aggressive。开场他就发动猛攻,重拳接波动拳,前踢接升龙拳,一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围观人群发出惊呼——这黄毛技术不错,至少在街机城算得上高手。

王木泽的手指几乎没有大动作。摇杆在他掌心下轻轻拨动,按键的力度轻得像在抚摸琴键。隆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格挡、闪避、轻拳试探,不急不躁,像是在跳舞。

黄毛的肯一个旋风腿踢空,露出破绽。

王木泽的手指动了。

轻拳·轻拳·重拳·波动拳——隆的双掌间凝聚出一团蓝色的气功波,正中肯的胸口。肯的血条瞬间清零,屏幕上跳出“K.o.”的字样。

“卧槽!”围观人群中有人爆出粗口,“这连招也太丝滑了吧?!”

“是目押!他刚才用的是目押!轻拳接轻拳接重拳的帧数窗口只有两帧!这反应速度——”

“运气吧?肯定是运气!”

黄毛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把耳后的烟重新叼回嘴里,用力咬了一下过滤嘴,重新投入硬币。

第二局。

这一次他打得更加谨慎,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和王木泽的隆打起了心理战。两人在屏幕两端来回踱步,偶尔出一拳试探,偶尔发一个波动拳牵制,谁都不先露出破绽。

街机城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从隔壁的机台被吸引过来,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还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

千叶凛飘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霓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荧光,鲜红色的裙摆在无风中轻轻飘荡。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的侧脸,瞳孔深处的混沌不再翻涌,而是静止了,像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沉。

她看不懂游戏,但她看得懂王木泽的手指。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摇杆和按键之间移动的动作,和她今天在钢琴店看到的一模一样。精准,克制,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像是在弹琴,又像是在握刀。

“K.o.!”

屏幕上再次跳出红色的字母。黄毛的肯倒在擂台边缘,隆站在场地中央,红色的头带在像素风中飘扬。

黄毛沉默了几秒,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哥们,你是职业的?”

“不是。”王木泽从托盘里又取出一枚硬币,“玩吗?”

黄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玩。输给高手不丢人。”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黄毛一局都没赢。

街机城里的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霓虹灯的光影在墙壁上流转,红的蓝的紫的,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染成了不真实的颜色。

王木泽把最后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机器发出“叮”的一声。对面的黄毛已经换了三个人——第一个输光了硬币灰溜溜地走了,第二个不信邪连投了十局,第十一局的时候被他女朋友揪着耳朵拖走了。现在是第三个,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高个,手指在摇杆上抖得像筛糠。

“K.o.!”

屏幕上跳出红色的字母。瘦高个的春丽倒在擂台边缘,隆站在场地中央,红色的头带在像素风中飘扬。

瘦高个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王木泽,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是魔鬼吗?”

“还行吧。”王木泽从凳子上站起来,托盘里的硬币已经全部用完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举着手机,录了全程的视频,正在往各个平台上传。有人还在盯着王木泽的侧脸发呆,嘴巴微张,表情恍惚。那个粉发少女还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绞着衣角,想上前搭话又不敢。

千叶凛飘在王木泽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霓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荧光。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扫过围观人群,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主人好受欢迎呢~”她的声音甜腻得像浸泡在蜜糖里的毒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这些人看主人的眼神,和那个康纳·莱恩好像哦。”

“别闹。”

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推开街机城的玻璃门。门外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他眯起眼睛。密歇根大街的喧嚣重新涌上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警笛的呜咽声,一切如常。

千叶凛飘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的侧脸,嘴角弯着那个诡异的弧度。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附近公园里面逛逛吧。”

王木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地沿着密歇根大街往南走。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灰色运动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黑色框架平光镜后的异色眼眸平静地扫过街边的店铺——一家书店,一家花店,一家卖古董相机的小店,橱窗里陈列着老旧的莱卡和禄莱,镜头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

海湾港,1505号

“是这里,对……对吧?”

搬货工人从卡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仰头看着面前这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嘴巴张成了o形。密歇根湖的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水草腥味,把他头顶那顶皱巴巴的棒球帽吹得翻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住帽子,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那架被层层包裹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黑色的琴身在一层又一层的气泡膜和毛毯中若隐若现,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古代文物。

“地址是海湾港1505号,没错。”另一个工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一张运货单,反复看了三遍,“收货人……神里佑。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日本人?”

“管他哪国人,能把一百六十万的琴当玩具买的主,咱们惹不起。”第一个工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别墅的大门前,按下门铃。

门铃的声音在别墅内部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鸟鸣。

“来了!”

娜莎维拉的声音从别墅里飘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和从容。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她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家居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显然刚才正在厨房里忙活。海蓝色的竖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两汪被阳光晒暖的深潭。

“你们是——”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辆货车上,又落在工人们手里那架被层层包裹的钢琴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哦,那孩子买的。”

“您、您好!”领头的工人摘下帽子,在手里捏了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但面前这位女性的气质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站在深海面前的感觉。平静,辽阔,却让人不敢造次。

“钢琴放哪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跟我来。”娜莎维拉转身往院子里走,米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放在草坪上就行,靠左边那棵橡树旁边。”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推着那架被层层包裹的斯坦威,穿过别墅的铁艺大门,沿着石板小路往草坪方向移动。轮子在石板缝间偶尔卡顿一下,每次都会让搬琴的工人心脏骤停半秒——这可是施坦威d-274,一百六十万美金,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娜莎维拉站在草坪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海蓝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工人们忙碌。阳光从橡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裙摆扫过脚边的雏菊。

“慢一点,对,往左边移两寸。”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好,放下。”

钢琴落地的瞬间,草坪上的青草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印记。工人们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领头的工人从口袋里掏出运货单,双手递到娜莎维拉面前,态度恭敬得像在递交国书。

“请、请签收。”

娜莎维拉接过单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签下“神里佑”三个字——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像练过书法的人写的。她把单子递回去,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辛苦你们了,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不不不、不用了!”领头的工人连连摆手,耳朵红得能滴血,“我们还有下一单要送,谢谢您的好意!”他说完转身就跑,差点被草坪上的浇水管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其他几个工人也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工具,跳上货车,发动引擎,一溜烟消失在海岸公路的尽头。

娜莎维拉站在草坪上,看着那辆货车远去,海蓝色的竖瞳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一百六十万的钢琴,”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孩子,花钱倒是大手大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