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安岁岁和叶昕到公安局的时候,方警官正站在会议室里,面前的投影幕上是一张地图,跨海大桥的卫星图被放大到能看清每一段护栏。

他用红笔在那张图上画了一个圈,标出了押送车侧翻的位置。

监控画面被暂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侧面撞上押送车,车头变形,没有车牌,挡风玻璃贴了深色膜,什么都看不见。

“这辆车在桥上之前没有任何记录,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方警官说。

安岁岁站在投影幕前面,看着那个撞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

“周海生不是一个人跳海的,有人接应他。”

“那辆黑色越野车撞车之后没有停,直接开走了。”

方警官把笔帽扣上,说。

“我们的人跟了三公里,跟丢了,它在匝道口消失了。”

安岁岁说。

“它没消失,它进了渔村。”

方警官看着他,会议室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安岁岁继续说:“那条路通往渔村,只有那里没有监控,只有那里能让一辆车凭空消失。”

“他回了渔村,去见那个他藏了三十五年的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源头,比他更高。”

“沈渡是K-01,他是K-00,上面还有一个人,K-99。”

方警官把红笔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桌上的地图。

“K-99?”

安岁岁没有看他,看着投影幕上那张地图,盯着一处弯道,那条通往渔村的窄路,路的尽头是一片海。

他说“是,我在渔村见过他。”

“他坐在那间石头房子的门槛上,告诉我苏在礁石上,告诉我她每天都坐在那里看海。”

“他知道她的一切,他控制了她三十五年。”

“他不是渔民,不是信使,他是源头。”

叶昕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枚贝壳。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贝壳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像在描一个永远描不完的圆。

方警官站直了,说。

“你没有证据。”

安岁岁说。

“我有。”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个地名,推过去。

方警官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说。

“这个地方,不在渔村地图上。”

安岁岁说。

“它在。”

“它在地图背面,被墨水涂掉了,但你对着光看能看见。”

他把笔放下。

“渔村那张地图,是苏画的。”

“她在背面写了一个名字,用墨水涂掉了,但笔迹压进了纸里,对着光能看清。”

“字很小,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

方警官拿起那张纸,走到窗边对着光看,纸背面的压痕露出来,那个名字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根须。

他放下纸,说。

“我要去实地确认。”

安岁岁说。

“我跟你去。”

方警官看了他一眼,说。

“你留在老宅,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安岁岁站在会议室里,方警官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钉子扎进了他的胸腔,不深,但位置很准。

叶昕从墙上直起身,走到他旁边,说了一句。

“我跟你去。”

安岁岁说。

“你也留下。”

叶昕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重新靠回墙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枚贝壳。

方警官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像一个人在心满意足地走一条很长的路。

安岁岁站在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方警官的车已经发动了,车灯亮着,把停车场的出口照出一小片白。

他在等什么,车灯亮着,人没有动。

安岁岁转身走出会议室,叶昕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从五楼到一楼,电梯门开了。

方警官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他偏过头看着安岁岁,说了一句。

“上来吧。”

安岁岁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叶昕跟着坐进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

方警官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渔村那个地方叫礁石湾,地图上没有标记,但苏在背面写了那个名字,我需要你带路。”

安岁岁说。

“指路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方警官看着他,安岁岁继续说。

“找到他之后,让我先问他一句。”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把车挂挡,踩油门。

“一句话。”

他答应了。

车开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夜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安岁岁靠着车窗,海风的气息又从记忆深处涌上来了,咸的,湿的,像一块被海水泡了太久的布。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贝壳,贝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车开进土路的时候,天快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把野草的轮廓照得模糊不清。

方警官把车停在岔路口,熄了火,三个人下车。

土路很窄,两边的野草高过了膝盖,草叶刮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岁岁走在最前面,他记得这条路,记得那块礁石,记得那间石头房子的门框上挂着那串已经发黑的干辣椒。

房子还在,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灶台是凉的,灰烬已经冷透了,桌面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已经烧没了。

他走到屋后,站在那道被海风侵蚀过的木门框前,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苏不在,周海生不在,那个人也不在。

方警官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亮着,他说。

“技术组查到了,那个地名对应的坐标在礁石湾以南两公里,一片被礁石包围的海湾,没有路,只有从海上才能接近。”

安岁岁看着远处那片被灰白色天光照亮的海面,风从海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说。

“他有船。”

方警官说。

“有,而且不止一条”。

与此同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大,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像一粒浮在汤面上的油星。

黑点慢慢变大,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条白色的快艇,船头翘着,朝岸边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