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于走了。
装逼的容疏悄悄松了一口气。
再不走,她要吐血了啊喂!
[小白,过来扶我一把!]
听到容疏的传音,小白虎立马飞了过来。
容疏面色沉稳地坐在小白虎上,姿态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她是真的连御空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成功渡雷劫,境界实打实的提升到炼虚初期,总算能抗住法则反噬,不至于被反噬到死……
但容疏已经没有余力再战鄂明哲五人。
直接把人放跑?
不符合“林不凡”杀伐果断,睚眦必报的人设,容易被人看穿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所以,容疏只能退一步,威逼五人各自交出一件遗宝。
有容疏强势灭杀雷霆渊的武力震慑在前,只是交出一件遗宝,虽肉疼,但比起保住性命,还是能接受的。
如果不接受……
不还有一位对世家虎视眈眈的“炎主”在眼前么?
鄂明哲五人敢赌炎主在杀了卯兔后,不会对他们这些雷城走狗动手吗?
不敢赌。
想尽快脱身,就只能奉上遗宝。
眼下,世家的人是走了。
但还有三教九流,还有日月星三大宗……
容疏还不能彻底松一口气。
抢了世家的遗宝后,容疏手头上的遗宝数量一下子成了全场最多,有足足九件。
容疏不信没有人眼热。
只是,现在没人能摸清容疏的真实状态,不敢赌容疏会不会再射出一箭,帮他们把灰也扬了。
容疏随手抽出一件遗宝,故作冷淡地丢给容焰:“炎主,这是谢礼。”
很好,少了一件!
容焰沉默接过。
他明白容疏这是在当众划清界限,因此没有推脱,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不够,至少三件,买你的命,很值。”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在敲竹杠了。
所以,容疏很明显地皱了皱眉,然后撇撇嘴:“行吧,反正是白得的……”
说着,又不情不愿地给出两件。
封千里赶到容疏身前,目光警惕地望着容焰,刚想说什么。
结果,就被容疏兜头砸来一件遗宝:“多谢不留兄仗义,见者有份。”
封千里一懵,但不妨碍他迅速收走遗宝:“……啊?噢噢!那我不客气了。”
容疏笑而不语。
很好!现在是五件了嘿嘿嘿!
于是,落在容疏身上的目光,总算少了几分灼热和耐人寻味。
五件遗宝,跟原先遗宝数量最多的季扶光持平了。
立于太阳车外的季扶光,目光紧盯着那道蓝白色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找到你了。”
“同辈之中,竟然还有人,能跟本圣子一样,掌握同源的太阳之力。”
啪!
季扶光手中的酒杯被无名的火焰烧成灰烬。
“可这世间唯有一个太阳,那就是我——季扶光!”季扶光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杀意。
一名巡日天宗弟子提议道:“圣子,是否现在就除掉林不凡?”
“不。”季扶光却是摇头拒绝:
“我要等着林不凡去三道学院,登三道榜,届时,我会在朝圣山的诸位圣人瞩目下,打败他!灭杀他!”
“林不凡,将会成为我证道成仙路上的一块磨刀石!”
并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的容疏,在又一次服下丹药后,打坐调息片刻,终于压下了法则反噬。
炼虚期的修士调动领域法则后,虽然也会遭到反噬,但没那么严重,可以慢慢恢复。
有伤在身的容疏,也就让小白虎一直留在外面,能多一层保护。
“五件遗宝,还是多了点……”
容疏眼珠子一转,见到众人又准备去开鬼门关,她的目光落在云梨白身上,扬声唤道:
“云小姐。”
“先前的买卖,可还做否?”
云梨白意外回头:“你要交易鸳鸯刀剑?”
容疏摇头,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自然不是鸳鸯刀剑,鸳鸯刀剑已经认主于我,再交易给云小姐,有点不地道。”
“但林某现在手头上,不是还多出四件遗宝了嘛?哎……我就一介散修,一个人两只手,也用不完啊……”
偷听的其他人:“……”你用不完你还威逼抢宝?!
“云小姐人美心善,林某一见如故,云小姐看中哪件,我可以优先交易给云小姐,你觉得如何?”
顿时,云梨白目光复杂起来。
这四件……可都是刚刚从世家手中抢来的。
虽然不是抢云城的,但世家一体,也是隔空打了云城的脸。
“一句话?要不要?”
“要!”云梨白回道。
容疏嘴角一勾:“那好,遗宝太多,想来云小姐一时半会也挑不出来,这样吧,等出了藏真界,我和云小姐再细聊,再慢慢挑。”
云梨白无奈。
容疏一番话下来,看似客气,但根本不给云梨花选择的机会,仿佛此前她主动来交易鸳鸯刀剑的场景又再度复刻。
云梨白是该觉得冒犯的。
但一件遗宝的价值确实诱人,对云城是一大助益,她只能应下。
只是这样一来,在没有拿到遗宝前,云城之后就不好再附和着雷城,一并通缉和追杀容疏了。
……至少,在遗宝到手之前。
“好,那到时候我该如何联系林道友?”
“我会去三道学院。”
“明白了。”
云梨白点头,不再多言。
正当众人要重新打开鬼门关时,忽地,地面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这方天地。
坐在毛驴上的张归真,眼底划过一抹暗色:“……来了。”
只是他一转头。
身边那位女书生早已不见了。
……
与此同时。
忘川河上。
“打吧打吧,打得更激烈一点……”
“愚蠢的人族,真以为我等进藏真界,就只是为了夺宝吗?”狐妖幻心的手中握着一颗像是夜明珠的珠子,发着血腥的红光。
在忘川河中,一点点的收集出破碎的残魂气息。
越来越多的残魂气息聚拢起来,形成了一条龙形的魂体。
幻心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
妖龙魂!
“幻心……来人了!”黑冥和青羽两妖感受到了人族的气息,脸色微变。
“终于,等到你们动手了。”
转眼间,孟书瑶立于忘川河上,她神色平静地合上一卷书,从腰包里取出一支泛着盈盈青光的毛笔。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释心是第二个来的,正拨动着手中的菩提珠,看向妖族的眼中,头一次出现了凛然的杀意:“贫僧代佛祖,超度尔等孽畜。”
“你们……竟然来的这么快?!”青羽怒视着两人。
“狡猾的人族!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当然~”骑着毛驴赶来的张归真,反而是最晚来的。
“你们永夜乡狼子野心,此番搞出这般大动静,抢走多块遗界符,三教怎会没有一点防备?”张归真嗤笑,眼底却不见半点真切的笑意。
“妖族来藏真界寻宝,可以。”
“但想要将已死妖魂带出藏真界?再造一尊妖圣出世,痴人说梦。”
鬼门关不知为何,无法再借助遗界符开启。
在见到三教弟子皆连离去,察觉到异样的修士们,虽不明所以,但也陆续赶来,结果就撞上了这等场面。
“这就是三教弟子一直没有下场夺宝的原因?是为了保存实力,以便掐灭永夜乡的阴谋。”容疏依旧坐在小白虎背上,看着三教弟子与三妖的对峙,暗自沉吟。
“妖族这是在收集残魂?”
“妖族想带走……死掉的妖魂?这才是妖族进藏真界的真实意图?!”
众人大骇。
九流家弟子不约而同地站出来,呈包围状,围起三妖。
有三教九流弟子在前,余下修士们都默契留在更外围的地带,没有贸然插手。
手中捏着一道即将成型的妖龙魂的幻心,嘲讽出声:“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先前在猰狳船上,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我妖族还不够!现在还来扰我族大计!”
“嘶嘶~幻心!废什么话!杀了这些可恶的人族!”黑冥一个扭身,身形膨胀数倍,变回了玄蛇本体,漆黑冰冷的蛇瞳,冷冷扫视所有人。
旁边的青鸾同样换回本体,翅膀一张,遮天蔽月。
一蛇一鸟,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神色冰冷残酷,眼瞳里折射出身为顶级掠食者的凶光。
张归真神色肃然,一字一顿道:“三教九流,三教在前,圣人立庙,享天下供奉香火,当护天下苍生安。”
“这是三教的职责,亦是我等三教弟子的职责。”
“哼!虚伪!”狐妖幻心龇牙,背后的数条狐狸尾巴如蒲扇般张开:“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你们三教不就是担心永夜乡有朝一日,妖兵压境,去砸烂圣人庙的金身,推翻你们三教的权柄吗?”
“否则,你们为何会对身处北域苦苦求生的残存人族,视而不见,任由我等妖族奴役!”
北域,其实也有人族,只是很少很少。
北域人族的生存空间被妖族极度压缩,其中大部分的人族,如同人族圈养家畜一般,被妖族圈养奴役,被戏称为“人奴”。
只有少量的人族,生活在常年不见天光的地底,苟且偷生。
当中,有人不甘被妖族压迫,走上了杀妖的道路,被称为“斩妖人”。
“北域那边的人族,确实求生艰难……”作为在场唯一生活在北域的人族,封千里很有发言权。
人奴,他当过。
斩妖人,他现在就是。
但即便是斩妖人,封千里遇上太多的大妖,也不能硬气地提剑去砍,只能逃!逃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