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露丝眉头紧皱,她亲眼看到了墨菲特的异变,她想要问问墨菲特,最后的那个“你”是谁,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的心很痛。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出生是他自己决定不了的,成长也并非他的本意。
甚至那些血腥的“快乐”也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乌尔萨……琴姐姐……德鲁伊一族的未来……
大人们考虑了很多,为了家族,为了荣耀,为了未来,唯独没有考虑那个年幼的孩子。
一个背负了很多……无辜的孩子。
只是……
蓓露丝回想起了当年在奥德里奇的小屋外,琴姐姐的眼泪,真情流露,绝对不是假的。
墨菲特,不,莱纳德,你的爸爸妈妈是爱你的,他们直到现在依然生活在痛苦中。
这……到底是对是错啊!
以这样的方式死亡……对你来说算是一种解脱吗?
远处,他的怒吼声渐渐微弱,他的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肉身的异化彻底完成,曾经的莱纳德、曾经的执念,都被黑暗彻底吞噬,只留下一具被恶魔操控的躯壳,在原地伫立。
已经彻底变身成恶魔领主的墨菲特突然伸出自己的双手,他用力的握紧拳头,用一种兴奋的,飞扬的语气说道:“哈哈哈!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最终形态!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蓓露丝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恶魔领主迈步从火焰中走出,用一双冒着火的眼睛转头扫视。
“呵呵呵,你们!德鲁伊、圣光院、人类、精灵、龙族!你们都在拼命压制我们,你们怕我们醒来,怕我们想起自己是谁,怕我们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可我们还是出来了!”
恶魔领主话音刚落,猛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远处那头伤痕累累、趴伏在地的巨兽。
那是墨菲特的坐骑。
浑身漆黑岩甲的狼头怪兽。
它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努力的支撑身体想要逃跑,可它的四条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只有尾巴在剧烈地甩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它,那庞大的身体竟然如纸片一般朝着恶魔领主的方向飞了过去。
恶魔领主五指缓缓收拢,一把抓住了巨兽的喉咙。
恶魔领主张开嘴,大口的吸气,一团团黑色的、黏稠的、带着暗红色光点的能量从巨兽身上剥离,像被抽出的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入恶魔领主的口中。
巨兽的身体在能量剥离的过程中迅速干瘪,皮毛失去光泽,鳞甲变得灰白,像一具被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
巨兽的体型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浓缩成了一块黑色的石头,恶魔领主轻轻抬手,将石块扔入口中,咯嘣咯嘣的咬了起来。
黑色石头?
蓓露丝看向艾伦,轻声问道:“那是原罪之石?”
艾伦点了点头。
等他将原罪之石咬碎吞咽下去之后,一股浓稠的黄中带黑的能量开始在他的脚下蔓延,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大剑,剑身上的暗紫色火焰跳了跳,比之前更亮、更稳。
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然后猛地劈下。
剑刃切入泥土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蓓露丝却立刻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胸腔,震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就在此时,那个曾经将阿尔伯特三人抵挡在外的火焰突然炸裂,形成了一个紫红色的光环。
那光环原本像一层薄雾,贴着他的后背缓缓旋转,此刻骤然暴涨,像一朵被点燃的蘑菇云,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奇快无比。
一个小小的身影跃到蓓露丝的面前,一把与他体型不成比例的修长法杖在空中一舞,一团裂风将逼近的火环切出一个口子。
火环虽然没有波及到蓓露丝,但是那炙热的热浪还是让人心惊。
看向阿尔伯特,只见他横刀立马,骨刃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涌出一层冰蓝色的光。
挥剑前刺,火焰光环靠近之时,自动绕了过去。
亚当斯挥剑斩出一片风压,青色的剑气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
火焰撞上风墙,被卷起、撕碎、抛向空中。
阿诺则简单了很多,一层淡蓝色护盾护在身前,正好与火焰抵消。
火焰光环扩散到整个战场的边缘才停住。
有能力抵挡的就各显神通,可绝大多数无法抵抗,几乎所有的恶魔都被波及在内。
恶魔领主站在光环的中心,双手摊开,仰着头,闭着眼,像在享受一场迟到了太久的盛宴。
紫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涌出来,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从他体内钻出,又钻回,反复循环。
每循环一次,他的身体就大一圈。
肌肉从骨骼上隆起,皮肤被撑开又被新的皮肤覆盖,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四肢末端。
大地上,那些被火焰光环波及到的生灵开始倒下。
低级恶魔最先撑不住,他们本来炮灰,生命力脆弱得像纸。
火焰从它们体内剥离出一道道细小的光丝,像抽丝剥茧一样,无声无息地飘向恶魔领主,没入他的胸口。
小部分没有盾牌防护的佣兵也在其中,那些失去了指挥的咕噜噜身上的火焰特别的明亮。
他们一个个跪倒在地,捂着头,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的血管里被抽走。
那火焰正在吸食他们的生命力。
恶魔领主的身体已经涨到了原来的三倍大,暗紫色的皮肤下,土黄色正在浮现。
一半暗紫,一半土黄。
他在转化,在把这具从墨菲特那里夺来的身体彻底改造成自己的模样。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从光环中心传来,像打雷一样,在整片战场上回荡。
“这!才是最完美的形态!大地与火焰的结合!”
他举起大剑,剑身上的暗紫色火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边缘镀着一层金黄。
“大地母亲赐予我们生命,你们这些在地上苟活的土神后裔,早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是谁把你们从泥土里捏出来的!忘了是谁给你们的第一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