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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脸色一白,强行挽尊道:“你们官家人,就用这种态度对待平头老百姓?”
常胜瞥了她一眼,骂骂咧咧道:“你想要啥态度?我他妈跪下来给你磕两个?”
常胜不再看她,转头对柳曼青道:“再有叽叽歪歪的,不用惯着,直接大嘴巴抽他!”
柳曼青点点头。
常胜目光扫过周老爷子,便利店年轻店员,还有李婶怀里的“崽”。
“他们三个,还需要用药吗?”
柳曼青小声道:“他们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拔干净了,同样的毒素,短时间内不会再感染他们。”
“那就好。”
常胜没再废话,单手拎起那捆用麻绳扎紧的二十七包药材,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刚才在屋檐纵跃之际,他就已经将整条巷子所有民宅的布局,完全记下了。
常胜推开一扇没锁的木门,穿过堆着杂物的堂屋,直接进了后院搭出的简易厨房。
角落里,一农村办席用的大生铁锅,架在砖砌的灶台上。
用来煎药,正合适。
常胜反手关上门,将药材包扔在灶台边。
解麻绳,抖开油纸,所有药材混成一堆。
常胜没分拣,双手一拢,将总共几十斤药材全部推进空锅。
随即走到院角水缸边,拎起塑料桶,接连三满桶清水倒入锅中,刚没过药材。
常胜后退半步,面对灶膛。
张口,轻吸半口气,胸腔微鼓。
吐焰之术发动。
呼——
一道赤红色,凝练如柱的烈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直贯灶膛。
常胜将吐焰术的威力,压制到“最小化”。
其中没有掺杂三昧真火,只是最纯粹的高温火焰。
干燥的柴禾在火焰舔舐的瞬间便腾起明火,火势轰然暴涨,裹住整个锅底。
铁锅底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亮。
锅内冷水翻滚,冒出大团白汽。
仅仅用了十秒。
锅沿已泛起细密的白沫。
药汁翻滚,浓烈的苦味混着奇异腥气弥漫开来。
常胜闭口,火焰立止。
他抄起灶台边一根烧火棍,伸进锅中搅动,让药材均匀受热。
药汁很快转为深褐色,表面浮起一层油亮的光。
“此方需急火频服。”
这是白凤秋的原话。
按照常胜的理解,就是大火猛煎,令药力迅猛发散,煎成后趁热短时内分次服下。
常胜维持着火势,盯着锅中翻滚的药汤。
约莫一刻钟,药汁已收至半锅,色泽黑浓如酱。
常胜用烧火棍挑起一点药材残渣,见已彻底酥烂,药力应已尽数逼出。
他撤了大部分柴,只留底火温着药汤,转身推开厨房门。
巷子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排队进来服用特效药。”常胜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此起彼伏的咳嗽。
“都自觉点,让症状严重的先用药。”
人群蠕动了一下,但没人动。
怀疑写在很多人脸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省疾控”人员,行事太古怪。
不仅脾气暴躁,脏话乱飚,而且还没穿防护服,也没有医疗设备。
一个人钻进民宅鼓捣了十几分钟,就说特效药制作完成了?
常胜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周家儿子和儿媳身上。
“老哥,你带着嫂子,先进来。”
周强愣了一下。
看看靠墙坐着,呼吸已平稳许多的父亲,一咬牙,拉着媳妇走了进去。
常胜带着二人回到后院。
他没过多解释,直接用灶台边找到的两个海碗,舀出两碗浓黑药汁,递过去。
“忍着点烫,趁热尽快喝完。”
碗沿烫手,药气冲鼻。
周强和媳妇对视一眼。
闭眼,仰脖。
滚烫的药汁灌入喉咙,苦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强忍着咽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不到半分钟,周强媳妇先撑不住。
她把襁褓中的孩子往常胜怀里一塞,冲到院角旱厕,对着坑口剧烈呕吐起来。
吐出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滩粘稠发黑的秽物,隐隐泛着黄绿,臭不可闻。
周强紧随其后,同样吐出一堆黑水。
吐完之后,两人却觉得喉间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痒意。
“咳咳……咳咳咳!”
周强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
几块拇指大小,暗红色的痰块被咳出。
落在地上,竟微微蠕动两下,才彻底僵死。
他媳妇也咳出类似痰块。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腹向四肢百骸扩散。
虽然额头还在发烫,身上红疹处依旧刺痛,但那种如坠冰窟的恶寒和沉重的窒息感,却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消退。
周强抹了把嘴,直起身,脸上那些鼓胀透亮的水疱,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些,颜色也从骇人的黄浊转为暗红。
他媳妇脸上的红斑也淡了不少。
孩子太小,常胜怕他遭不住药力,只给喝了大约半个碗底左右的药汁。
孩子喝完药,也经历了类似的痛苦排毒过程,吐出一小滩黑水后,脸上的青紫褪去,呼吸明显顺畅了。
周强夫妇喘着气,看向常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感激。
“出去帮我同事维持秩序,优先让症状重的先进来服药。”
常胜说完,便挥手让夫妇二人离开。
当周强夫妇走出院门时,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变化。
虽然病容仍在,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灰败已然褪去,呼吸明显顺畅,眼神也有了活气。
“特效药,真……真有效?”
“快!排队!排队!”
人群一下子涌到院门口,秩序反倒自发形成了。
症状最重的几个老人和孩童被让到前面。
……
后院。
常胜面无表情,一勺勺分药。
每个进来喝药的人,他都冷眼观察其面色和呼吸,确保重症优先。
李婶抱着孩子,缩在队伍最末尾,脸上阵青阵红。
她想挤到前面,却被周围人无声瞪了回去。
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从院子里出来,或当场呕吐,或咳嗽排痰,随后明显好转,她心里像猫抓一样。
懊悔、恐惧、急切,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怼……
凭什么我要多等?
可看着怀里孩子嘴角又渗出的血丝,她终究没敢再闹,只把嘴唇咬得发白。
……
不到半个钟头,锅中药汁一滴不剩。
领到药的或蹲或坐,院里院外响起一片呕吐声和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酸腐与药苦混合的怪味。
但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如释重负的喘息,和脸上病痛稍减的舒缓。
常胜走到院中水缸旁,舀了瓢冷水冲了冲手。
便利店的年轻店员走进后院,凑了过来。
他是柳曼青亲自救治的三个“幸运儿”之一。
虽然没有服用特效药,此刻脸上红疹也已消退大半,精神好了很多。
“那个,领导……”年轻店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附近,好像还住着一位外国先生,个子很高,短头发,脸色很苍白,看上去很累,他之前来便利店买过东西东西,还……还说我的喉结很……”
年轻店员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继而问道:“他会不会也感染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栋楼。”
常胜通过年轻店员的描述,知道“外国先生”就是碧阳德。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头也没回。
“我第一个‘救’的就是他。”
常胜心底冷笑一声。
碧阳德这个byd,应该都被寅横消化得差不多了,这会没准都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