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了。”
刘醒非拿起那卷水云诀,声音平淡,却让周围的犯人都愣住了。
“刘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壮汉瞪大了眼睛。
“这水云诀我也看过,据说是什么上古残篇,连完整的境界划分都没有,最多修到筑基就顶天了!”
枯瘦老者更是连连摇头:“荒唐,太荒唐了!你手里那卷《焚天诀》,虽说是残缺的,可好歹能修到地仙境,还有那《幽影秘录》,隐匿之术冠绝天下,哪一个不比这破水云诀强?”
刘醒非没有解释,只是将其他功法一一收起,唯独展开水云诀。
他清楚,这些人只看到了功法的“强”,却没看到修行路上最致命的隐患——转修之劫。
修士初入道时,如同在白纸上作画,选一条路便能一往无前,可一旦走到尽头再转修其他功法,就像是在画好的图上强行改笔,每一次转修,新的灵力与旧的根基碰撞,都会在经脉和丹田中留下“异类杂质”。
这些杂质起初微不可察,可积累多了,就会像路途中的岔道。
第一次转修,是选了条小路;第二次转修,是从小路拐进了更窄的巷弄;等到转修次数多了,脚下的路早已千回百转,即便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也会被无数岔道困住,永远无法抵达真正的巅峰。
他曾在第二世时周游天下,遇见过一位活了千年的散修,一生转修过七门功法,每一门都修到了极高境界,可最终却卡在半步道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日渐衰败,最后老死于破庙之中。
而这水云诀,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他在这万罗狱中找到的唯一一卷,扉页上明确写着“可至金仙境”的功法。
金仙境,那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哪怕这卷功法修炼过程再慢,只要能一路拔尘,不沾转修之杂质,便是最好的选择。
当下,刘醒非闭上双眼,按照水云诀的法门,开始引气入体。
周围的犯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有人带着几分惋惜,更多的是好奇——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在万罗狱里搅动风云的年轻人,选了这么一门“垃圾功法”,能走多远。
修炼一道,最讲究循序渐进,引气需凝神静气,筑基要温养丹田,即便是天赋异禀之辈,从引气到筑基,也需耗费数月乃至数年光阴。
可就在刘醒非凝神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牢房。
那气息温润如水,却又磅礴如江海,仿佛有一尊无形的大神,正站在刘醒非身后,将无尽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先前的壮汉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醒非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引气入体便已圆满;半个时辰后,炼气境三层;一个时辰后,炼气境大圆满;待到夕阳透过万罗狱的铁窗,洒下昏黄的光时,刘醒非周身已经萦绕起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筑基境修士才有的灵力外溢之兆!
“疯了,真是疯了!”
枯瘦老者死死盯着刘醒非,手指都在发抖。
“哪有人这么修炼的?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这是被人推着往上走啊!”
周围的犯人越聚越多,整个万罗狱的牢房几乎都空了,连那些平日里闭门不出的老怪物,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在人群后面。
他们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狂热——就像赌场里的看客,看着一个用一枚硬币下注的赌徒,接连赢了一百万、一千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知道他还能赢多少。
刘醒非对此毫无察觉,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身下是奔腾不息的江河,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托着他不断向上攀升。
他知道,这是水神大君的神力。
要知道刘醒非是一个降术师。
降术师是要有神的。
要么是已知之神。
要么是空想之神。
刘醒非的选择,就是自己观想制造一个空想之神。
原本这样的神很弱,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
但刘醒非三世积累,岂是小可。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水神大君,现在终于可以发挥威力,帮助自己修行了。
这些万罗狱中之人,哪里知道此中关窍。
现在,得益于此,只要刘醒非选择的是水系功法,就能得到水神大君的力助。
夜色渐深,万罗狱里一片死寂,只有刘醒非周身的灵力越来越浓郁,那白色的雾气渐渐凝聚成水滴,悬浮在他的头顶,如同一片小型的云雨。
“要……要筑基大圆满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
话音刚落,刘醒非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水光,周身的水滴瞬间炸开,化作漫天水雾,又在刹那间被他吸入体内。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凝练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筑基大圆满!
距离金丹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刻,整个万罗狱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刘醒非,眼中充满了期待、嫉妒、敬畏……唯独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色囚服的中年修士,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他曾是某宗门的内门弟子,苦修三十年,却始终卡在筑基后期,最终因偷练禁术被废去修为,打入万罗狱。
此刻看到刘醒非如此轻松地达到筑基大圆满,他心中的滋味,就像赌场里那个输得一干二净的赌徒,既羡慕又痛恨。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丹田中充盈的灵力,以及那股随时可能突破的契机。
他知道,金丹境是修士的第一道坎,多少人卡在这一步,耗尽心血也无法突破——有人缺机缘,有人缺天赋,有人缺资源,更多的人,是被之前转修留下的杂质拖累,丹田无法容纳金丹的力量。
但他不同。他修炼的水云诀,一路通畅无阻,没有任何杂质;他身后有水神大君的神力加持,无需担心灵力不足。
“是时候了。”
刘醒非低声自语,再次闭上双眼,按照水云诀中记载的金丹之法,开始引导丹田中的灵力凝聚。
周围的看客们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刘醒非周身的灵力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渐渐透出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仿佛一颗种子,正在丹田中生根发芽。
时间一点点过去,万罗狱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咬牙切齿,盼着他失败;更多的人,只是睁大眼睛,不愿错过这足以载入修仙史的一幕——一个在囚笼中修炼的修士,靠着一门看似平凡的功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击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丹境!
突然,刘醒非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远比筑基境强横百倍的气息,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那气息中带着水的灵动,又带着金的凝练,在他的丹田位置,一颗圆润的金色丹丸,缓缓成型。
“成了!他真的成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刘醒非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丹田中那颗金丹的跳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将周围拥挤的人群轻轻推开。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刘醒非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万罗狱的石壁上,水珠顺着缝隙缓缓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牢房中央的年轻人,看着他周身环绕的金色光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叫刘醒非的修士,以及他修炼的那门水云诀,恐怕要在这三界之中,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了。
而他们这些见证者,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对着后人说起,当年在万罗狱中,曾亲眼见过一个人,靠着一卷平凡功法,一步登天,铸就金丹。
金丹初成的那一刻,刘醒非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不再是之前那般奔腾汹涌的“江河”,而是化作了一片凝练厚重的“海洋”。
每一次呼吸,都有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经过水云诀的转化,融入金丹之中,让那颗金色丹丸愈发圆润璀璨。
可这份远超预期的突破速度,连刘醒非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抬手按在丹田处,感受着金丹跳动的频率,眉头微蹙——按照水神大君先前的承诺,神力加持下,他突破筑基、冲击金丹虽会比常人快上数倍,但至少也需三日光阴。
可如今,从引气到金丹,前后不过一日一夜,这速度,已经超出了“神助”的范畴,更像是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与水神大君的神力呼应,共同推着他往前冲。
“是时候让你出来了。”
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道柔和的金光从袋中飞出,悬浮在他的掌心。
那金光散去后,一株只有三寸高的植物静静躺着——翠绿的叶片呈心形,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金纹,顶端开着一朵半开的郁金香花苞,花苞通体金黄,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
这香气不似寻常灵药那般刺鼻,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生命力,吸入一口,都能让修士的心神为之一清,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这,便是黄金郁金香药王。
在此之前,刘醒非和青叶法师一行人前往黑风谷也是从前药王谷,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此物。
刘醒非之所以被打入万罗狱,就是因为青叶法师一行人没有带回——黄金郁金香药王。
吕良人有背景,有关系,她暂时是无事的。
刘醒非这样什么条件都没有的,就只有来此万罗狱了。
彼时,刚到手的这株药王还是一株庞然大物。
此时这株药王已经被刘醒非炼化,变成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苗模样,不然如此神物,是人都能认出来了。
再说了。
此株药王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你就是摆在不知道的人眼前,也是一瞪两眼空空,根本认不出如此神物。
万罗狱中的修士,给然是见惯了天材地宝的主儿,可真正懂“药王”之珍贵的,却寥寥无几。
药王——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见的。
刘醒非清楚,这等存活万年以上的药王,早已生出了微弱的灵智,不再是普通的灵药。
寻常修士得了药王,第一反应便是炼制成丹,或是直接吞服,以求一步登天。
可这无异于“杀鸡取卵”——此株药王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它本身的血肉,而是它那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生机之力。
就像凡界那些存活千年的老参,真正懂行的人,绝不会将其整株挖出食用,而是会小心地在周围搭建棚屋,定期浇水施肥,每次只用银针从参须上汲取几滴汁液。
如此一来,老参既能继续生长,其汁液中的灵气也会愈发醇厚,日积月累,得到的好处,远比一口吞服要多得多。
黄金郁金香药王亦是如此。
刘醒非得到它后,并未急于萃取,而是先进行炼化。
此后他就把此物收于体内窍穴中。
一边用自己的修为供应之。
又用用清灵玉露,定时滴在它的根部。
这种共生的关系,才是使用此种药王最正确的做法。
他为药王提供生长所需的灵气和养分,而药王则会将自身蕴含的生机之力,缓慢地渗透到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
这种生机之力极为霸道,却又异常温和——它能修复修士修炼时留下的细微损伤,能净化灵力中的杂质,更能加速功法的运转效率。
先前修炼水云诀时,旁人只看到水神大君的神力推着他一路飙升,却不知,在他体内,黄金郁金香药王的生机之力早已化作了无数细微的金纹,遍布他的四肢百骸。这些金纹就像是一条条“快车道”,让水神大君的神力能够毫无阻碍地在他体内流转;又像是一双双“巧手”,将吸入体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提纯,剔除其中的驳杂成分,让每一丝灵力都纯粹无比。
引气入体时,药王的生机之力提前温养了他的经脉,让他无需承受灵气冲刷的痛苦;炼气境时,生机之力不断修复着他丹田的壁垒,让其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筑基时,更是靠着生机之力与水神神力的双重加持,直接跳过了筑基中期、后期的温养过程,一步迈入大圆满;而冲击金丹的关键时刻,那株药王顶端的花苞微微绽放,一缕浓郁的金色生机涌入他的丹田,恰好填补了金丹凝聚时最需要的“本源之力”,让原本可能出现的瓶颈,瞬间化为乌有。
“若非有你,恐怕此刻我还在为凝聚金丹而发愁。”
虽然此丹严格意义上说,只能是元丹,并没有固化为金性不朽。
但有比没有好。
从境界上说。
假丹也是金丹。
刘醒非轻轻抚摸着黄金郁金香药王的叶片,眼中满是感激。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突破,药王的气息似乎也强盛了几分,叶片上的金纹愈发清晰,花苞也比之前张开了少许。
这便是共生的妙处——他借助药王的生机之力突破修为,而药王则在他的滋养下不断成长,两者相辅相成,共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