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神钟悬于苍穹,钟身符文骤然迸发刺目金芒,卜元大道君袍袖翻飞,指尖掐出繁复法诀,低沉道音如滚雷炸响:“天阳神火,焚尽虚妄!”
话音落时,钟口倾泻出连绵不绝的金色火焰。
那火非比寻常,落地便化作丈高火浪,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扭曲的热浪,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上千修士的灵力光罩瞬间被神火舔舐,外层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结丹期修士的法衣开始冒烟,炼气期弟子更是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手中的法器直接崩出裂纹——这天阳神火,竟是能灼烧灵力、熔化法宝的至阳之火。
“撑不住了!”
一名元婴长老嘶吼着祭出本命古宝“玄冰盾”,盾牌刚触到神火便发出刺耳的融化声,盾面迅速布满焦黑。
“这火连元婴都能炼化,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变成飞灰!”
刘醒非周身腾蛟剑的寒芒早已黯淡,他看着身旁不断有人被神火燎伤,孙春绮的七彩琉璃盏光芒也愈发微弱,心中骤然生出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地面,双手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引四海之灵,唤春水之神!弟子刘醒非,以精血为引,祈请水神大君降临!”
这降术请神法本是降术秘传,需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祭,稍有不慎便会被神力反噬,沦为空壳。
此刻刘醒非却顾不上许多,咒文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涌起浓郁的水汽,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渗出清澈真水,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吾乃春水大君,闻汝之唤,踏浪而来。”
悦耳而威严的声音从水汽中传出,轮廓逐渐凝实——那是一位身着青蓝色水纹长袍的神只,周身萦绕着缥缈水雾,掌心托着一枚不断滴落真水的玉净瓶。
祂目光扫过漫天神火,眉头微蹙,抬手将玉净瓶倾倒:“小小凡火,也敢放肆?”
瓶中真水初时只是点滴,落地却骤然暴涨,如同决堤的江河般向四周蔓延。
不过瞬息,真水便汇聚成一座横跨数里的湖泊,湖水泛着莹蓝灵光,与天阳神火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滋滋”声,白色蒸汽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厚重云层。
神火被湖水阻拦,火浪一次次扑向湖面,却都被湖水吞噬,连湖面都未曾泛起半分涟漪——这春水大君的真水,竟是专克至阳之火的至阴之水。
“放肆!”
卜元大道君见神火被阻,脸色骤然铁青。他从未想过,刘醒非竟能召唤出神只相助,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猛地高举天阳神钟,钟身剧烈震颤,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金色火焰骤然暴涨数倍,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既然你要护这些叛逆,那便一同化为飞灰!火龙灭世法!”
十条火龙冲天而起,每条都有百丈之长,龙鳞由神火凝结,龙爪划过虚空留下焦黑痕迹。
它们盘旋着俯冲而下,所过之处湖泊表面开始沸腾,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连春水大君周身的水雾都被热浪逼退。
这法术威力骇人,若是落在凡间,足以将整片山脉烧成晶体,让江河断流、大海干涸。
“信奉吾,借你灵力一用!”
春水大君声音凝重,祂抬手结印,周身水汽骤然凝聚。
“水之结界!”
莹蓝色的水幕瞬间笼罩整片湖泊,将上千修士护在其中。
刘醒非立刻会意,双手掐诀引动全身灵力,腾蛟剑插入湖面,冰层顺着剑刃蔓延,在水幕外层凝成一层厚实的冰壳:“黄金矩阵,起!”
无数金色符文从他掌心飞出,在水幕外层交织成细密的矩阵,符文闪烁着稳定的光芒,将水幕与冰壳牢牢锁住。
与此同时,孙春绮与几位元婴长老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本命法宝,灵力注入矩阵:“群星牢笼术!”
夜空中骤然浮现出点点星光,星光连成锁链,缠绕在水幕外层,形成第三重防护。三层屏障叠加,终于勉强挡住了火龙的第一波冲击,可火龙的利爪仍在不断抓挠屏障,金色火焰顺着屏障缝隙渗入,不少修士的手臂被燎出水泡。
“不能只守不攻!”
春水大君沉喝一声,祂掌心玉净瓶再次倾倒,这一次流出的真水不再是湖泊,而是化作无数道水箭,朝着火龙射去。
“水神秘术·无限水循环!”
水箭射中火龙,并未直接击溃它们,而是化作水汽缠绕在火龙周身,不断吸收神火的热量。
与此同时,湖面再次暴涨,水流顺着屏障缝隙向外蔓延,在半空形成一道道水环,水环相互连接,竟在火龙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牢。
水牢中的水流不断循环,将火龙的热量层层削弱,原本狂暴的火龙动作逐渐迟缓,身上的神火也开始黯淡。
卜元大道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没想到,刘醒非与春水大君联手,竟能挡住他的火龙灭世法。
他咬了咬牙,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天阳神钟,钟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钟口再次喷出大量神火,融入火龙体内:“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何时!天阳神钟,镇!”
神钟骤然变大,化作数十丈高的巨钟,朝着水牢轰然砸下。
巨钟所过之处,水牢的水流开始沸腾,无限水循环的节奏被强行打乱,水幕屏障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信奉吾,稳住矩阵!”
春水大君周身水汽暴涨,祂双手托天,将水牢化作一道巨大的水盾,挡在巨钟下方。
“吾以神元为引,你以灵力为基,我们联手破他神钟!”
刘醒非毫不犹豫,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黄金矩阵,矩阵符文骤然暴涨,与水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银相间的防护层。
与此同时,他再次念动请神咒文,以神魂为引,向春水大君传递自身对水法的感悟:“大君,借您真水之力,引天地水汽!”
春水大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祂抬手一挥,玉净瓶中飞出一道水线,连接到刘醒非眉心。
刹那间,刘醒非仿佛置身于无边大海,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每一丝水汽。
他抬手引动,远方山脉的溪流、云层中的雨水、甚至修士体内的水分,都化作一道道水线,朝着水盾汇聚而来。
“轰!”
天阳神钟砸在水盾上,金色光芒与水色灵光剧烈碰撞,冲击波将周围的云层尽数吹散,下方山脉的岩石被震得崩裂,树木成片倒下。
卜元大道君脸色涨红,不断催发灵力,试图将水盾压碎;刘醒非与春水大君则死死撑着水盾,水线源源不断地汇入,让水盾始终保持着稳定。
神火与真水在半空交织,金色与蓝色的光芒映亮了整片天空。
卜元大道君凭借天阳神钟的本命法宝威能,每一次催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刘醒非与春水大君则借助天地水汽与神只之力,以水法神通层层化解。
上千修士在屏障后屏息凝神,看着半空僵持的战局——一方是化神期修士与本命灵宝的组合,一方是凡人与神只的联手,竟是斗得难解难分,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卜元大道君看着始终无法突破的水盾,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的灵力虽浑厚,却也经不起这般消耗,而刘醒非借助春水大君的力量,竟能引动天地水汽,几乎没有灵力枯竭的担忧。
再这样耗下去,败的人只会是他。
“小辈,你以为请神就能赢我?”
卜元大道君嘶吼着,钟身符文再次变化。
“今日便是拼了这大道君的修为,我也要将你们全部炼化为飞灰!天阳神钟,自爆前兆——”
他话音未落,春水大君突然开口:“信奉吾,机会来了!他催动神钟自爆前兆,灵力必然紊乱,我们趁机断他与神钟的联系!”
刘醒非眼中闪过精光,他猛地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腾蛟剑上,剑身上的神纹瞬间化作蓝色水纹:“好!大君,我们上!”
一人一神同时动了。
春水大君化作一道水箭,冲破水盾,直扑天阳神钟;刘醒非则手持寒川剑,紧随其后,剑身上凝聚起天地间最精纯的水汽,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水剑,朝着卜元大道君斩去。
卜元大道君没想到他们竟敢主动进攻,匆忙间想要撤回神钟,却已来不及。
水箭撞上神钟,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钟身符文瞬间黯淡;水剑则带着凛冽寒气,直逼卜元面门。
“该死!”
卜元大道君被迫侧身躲避,手中法诀一变,放弃自爆神钟,转而催动神火抵挡水剑。
可这一退,便让他落入了下风,春水大君趁机缠住天阳神钟,刘醒非则挥剑不断进攻,逼得他连连后退。
半空的水火之争愈发激烈,金色神火与蓝色真水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
上千修士看着战局逆转,纷纷振奋精神,不少人开始催动灵力,试图为刘醒非与春水大君提供支援。
卜元大道君看着越来越近的水剑,感受着神钟与自己的联系逐渐减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慌乱。
他知道,若是再找不到破局之法,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紫电在铅灰色云层中蜿蜒,如一条条焦躁的银蛇,将飞仙峰下的斗法场映照得忽明忽暗。
卜元大道君足踏玄色云纹道靴,广袖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指尖凝结的赤红火芒却已微微颤抖——他身前,刘醒非的青衫被水汽氤氲成半透明的雾色,身后更矗立着一道丈高的水蓝色虚影,那是水神大君显化的神躯,每一次抬手,都有漫天水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卜元,你若此刻认输,我二人尚可留你一线道基。”
刘醒非的声音裹着水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掌心托起的黑水真法已凝聚成一片翻滚的墨色云海,云海之下,无数细小的水刃正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你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我与水神大君的合力?”
卜元大道君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嘴角却沁出一丝血痕。
他本是正统修士,毕生精力大半耗在祭炼本命法宝“天阳神钟”上,钟体铭刻的三十六道太阳真火纹,曾让他在同阶修士中罕有敌手。
可今日面对刘醒非的黑水真法与水神大君的本源神力,天阳神钟悬在头顶,钟身的火光已被水汽压得只剩一层微弱的红芒,每一次抵挡水箭,钟体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随时会碎裂。
“正统修士的尊严,岂容你等践踏?”
卜元大道君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左手掐诀按在眉心,原本凝在指尖的火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金纹从他额头缓缓浮现——那是他藏了三百年的底牌,一道以自身精血、神魂与天地灵气熔铸的本命金符,符纹乃是上古传承的神风符法,寻常时候绝不动用,只因每一次催动,都会折损十年修为。
刘醒非见他动作有异,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喝令:“水神大君,速布水幕!”
水神大君虚影猛地抬手,漫天水汽瞬间汇聚成一道丈厚的水墙,如琉璃般挡在二人身前。
可就在水墙成形的刹那,卜元大道君眉心的金符骤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无色无形的神风悄然弥散开来——那风看似柔和,却带着焚尽万物的燥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成扭曲的波纹,连水墙表面都瞬间蒸腾起白雾。
“不好!是神风符法!”
水神大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神风竟能引动卜元大道君残余的太阳真火,二者交织成一股“风火燎原”之势,水墙的防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刘醒非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仓促间催发黑水真法,试图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水盾,可神风裹挟着火势,竟直接穿透了水盾,将他的青衫点燃。
火焰顺着衣料蔓延,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若不是水神大君反应极快,将自身神力化作一层水膜裹住他,他此刻早已被烧成一团灰烬。
“噗——”
刘醒非吐出一口带着水汽的黑血,眼中满是惊怒。
“卜元,你竟修炼此等霸道符法!”
卜元大道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催动本命金符已让他神魂受损,可看到刘醒非狼狈的模样,他还是扯出一抹笑意:“若不如此,怎会让你吃这大亏?”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神风符法的效力只能维持片刻,等刘醒非与水神大君缓过劲来,他依旧难逃败局。
念头转动间,卜元大道君猛地看向头顶的天阳神钟。
那是他祭炼了五百年的本命法宝,此刻钟身虽布满裂纹,却仍残留着他大半的灵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猛地拍在钟体上,口中厉喝:“天阳神钟,听我号令——自爆!”
“什么?!”
刘醒非与水神大君同时惊呼。
天阳神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钟体上的太阳真火纹瞬间暴涨,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水汽瞬间蒸发,连空间都被烧得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