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打开看完，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眼珠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常驻使馆，还......驻军？”
他声音有点颤抖，嘴里有点发干。
江宇微笑，点头。
国王手指摩挲着帛书边缘，喉结动了动。
他以前求过多少次？
当然，奥克苏斯和大夏两边都求过。
希望宗主国能派点人常驻，哪怕做个样子，就地招兵，也能吓唬吓唬周边那些豺狼。
可谁理他？
路太远，资源太少，疆域太小，收益太低.......
标准的小国寡民模板，收下做小弟怎么算都不划算。
现在，大夏自己提出来了。
“好！好！好！”国王站起来，脸上放出光，“使馆立刻开建！”
“用最好的石料，在最繁华的位置，圈最大的地皮，我亲自督办！”
江宇抬手，止住他的话。
“不必新建。”他语气平常，一副清正廉洁的模样。“我现在住的那处别院足够应付。”
“嗯——”
“这样吧，换个匾额，改几处布置，再多建几栋房屋。”
“新建使馆劳民伤财，于两国声名无益。”
国王愣住了，看着江宇，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用旧院子省一大笔钱先不说......
这位使臣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与之前来的大夏使臣完全不同。
要知道，修建使馆是假，借机敛财才是真。
根据以往的潜规则，十万两拨付款，能用在工程上的最多一千两。
再加上修建前的各家资助，完工入住后的各家贺礼，又是几万两。
但凡楼兰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皇室，包括官员，包括各路商贾，包括神殿那群富得流油的祭司......
谁敢不来？
谁又敢空手来？
国王想到这，眼眶有点热，用力点头。
“就依贵使！依贵使！”他搓着手，“不过赏赐不能少，丝绸、珠宝、美人......”
“我这就让人送去！”
江宇没推辞，人可以装，但不能装的太过。
他不想新建使馆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再不要赏赐那就有点离谱了。
使馆的事敲定，次日，别院大门挂上了新的牌匾。
里面找工匠改了几条暗道，打通几面墙，建了几栋偏房，其余照旧。
棋局既然已经摆好，棋子可以下了。
要拿玉佩，又不能改变楼兰覆灭的结局。
江宇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下太阳神教，换一个新的大祭司。
作为外来者，自己进不了神殿，不代表别人不能进。
思路简单清晰，但要在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度里颠覆神权，谈何容易。
使馆弄好那天，莱莉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小丫头从打杂婢女，一步登天，成了大夏使节身边的跟班兼代言人。
走在街上，昔日不敢直视的贵族富商，现今也要给她几份薄面。
江宇让莱莉去城里几家大商会送帖子，请他们来使馆聚一聚，收到帖子的商人们心里直打鼓。
大夏使节请客，想也知道为了什么，不大出血一次怕是很难脱身。
其实根本用不着送帖子，大夏使馆的消息刚散出来，这些人精早就提前准备好了重礼。
傍晚，使馆正厅点了灯，长桌上摆着酒菜。
十几个穿戴讲究的楼兰大商人坐在那儿，没人动筷子，互相使眼色，低声交头接耳。
江宇进来，在主位坐下，没绕弯。
“今天请各位来，只说一件事。”
他拿起酒杯，晃了晃，没喝，扫了一眼席上众人。
“大夏在楼兰驻军，军费开支不会少，还得仰仗各位多多照顾。”
众人闻言心如死灰。
得，看来仅仅是大出血不可能过得了这关，人家要的是肉。
不舍得割肉？
可以，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割脑袋吧！
大夏说是要在楼兰驻军，没有派一兵一卒，只有一位年轻到不像话的使臣。
兵哪里来？
当然是就地招募。
军费哪里来？
当然是就地征集。
驻军要配得上大夏的天朝上国身份，最少也要上千人，再加上后勤，民夫，至少万人。
一万人的军队，倾尽楼兰国力也养不起啊！
这次看来割肉也不行，人家是奔着敲骨吸髓来的。
江宇见众商人脸色惨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让这些人精感受到绝望，以后才好拿捏，才知道感恩。
“近几日闲得无聊，我四处逛了逛，楼兰比我想象中还要贫瘠。”
“我这人要脸，从来不会在乞丐碗里抢饭吃。”
“从今日起，以后所有进西域的大夏货物，丝绸、瓷器、茶叶、药材......”
“所有的所有，哪怕一针一线，只在楼兰集散。”
“西域别的国家想买，可以，但必须经过楼兰商会的手。”
席间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刻意压低的抽气声。
只在楼兰集散？
那不就是利润的源头掐在手里了？
定价权，分货权，全捏住了！
西域别的国家想分一杯残羹，都得看他们脸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颤巍巍站起身，行礼，试探着开口。
“使节大人，这话当真，所有货都这么办？”
“都这么办。”江宇放下杯子，“不过，我有个条件。”
众人屏住气，来了来了，就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用想也知道条件会有多苛刻。
不过话说回来，吃不到肉，喝口汤也行。
只要大夏货物从楼兰集散，肥肉过过手，多少也能留下点油花。
“我要做楼兰商会的会长。”
江宇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在位一天，大夏货物怎么流通，利润怎么分，按我的规矩来。”
“你们只负责卖货，收钱，拿分成。”
席间死一般寂静，商人们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会长？
名头罢了，实利才是真的。
再者说，难道使节大人还真有闲工夫管他们商会里这些杂事不成。
掉不掉价啊！
按照惯例，挂名的权贵只会拿干股。
只要不少大夏使节的钱，怎么运转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以前的大夏使节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年来不一次，每次待不了几天就走。
现在这位是常驻！
只要他坐着会长这位子，这条黄金商路就是楼兰商会的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