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皇宫,早已乱成了一团。
宫内的禁卫将士将前厅围堵了起来,试图将来袭的黑衣人挡在外面,可是黑衣人虽然不多,个个都是高手。
饶是留守的禁卫军不在少数,却还是节节败退。
“皇……皇后娘娘……”
“有刺客,有刺客!护驾,快来人啊!”
“怎么……怎么办?”
宫妃们更是乱做一团,有两个离门近的,刚想往外走,却被流萤一把拉回。
流萤根本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领着几个暗卫将门关死。
宫妃们受了惊,一个个胆战心惊地看着被关死的门,一劲儿地往后退。
郑婕妤转头看向柳浅浅,“皇后娘娘可知道是什么人……突袭皇宫?”
温婉仪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里柔弱的神情,慌乱之下也有些镇静,“形势不明,皇后娘娘,臣妾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乱跑得好。”
“怎么,怎么会有刺客?”孟昭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柳浅浅在这样的时刻,反倒是清醒了。
“不要吵!”
她的声音冷冽,却威严,将周围宫妃们的慌乱尽数压了下去。
柳浅浅一眼扫过众人,也没有同她们多话,“诗忆,诗语,带着李淑妃等人到后面去避一避。”
“流萤,留意外面情形。”
三人一听,立马应了“是”。
镇静的程度不亚于柳浅浅。
周妃咬咬牙,第一个提了裙摆,就往后面走,李淑妃紧随其后,其余宫妃见状,也是立刻跟着她们往后走去。
只有苏美人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妾留下来陪皇后娘娘吧。”
有两个走的慢了些,听到苏美人的话,脸色都是苍白了许多,这样生死关头,苏美人还能稳稳地站在皇后的队伍里,难怪她不受宠,却也能一直安稳地活在宫里。
只是,她们不敢拿命来赌,当下脚步又快了一些,稍不留意还撞到了前面的人。
柳浅浅摇头,“他们应该是冲着本宫来的,你就不要受无妄之灾了。”
流萤也是出声道,“奴婢会保护主子的,苏美人在此,奴婢难免分身乏术的。”
苏美人一听,也不坚持了,点了点头,留了一句“娘娘千万小心”,就快了几步朝后面走去。
“主子。”
流萤见人都走了,站到她跟前,警惕地看着外面,兵刃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会儿,如果安宥临露面了,你不要反抗。”
流萤眉头一皱,“可是,主子……”
柳浅浅的声音也有些细微地颤动,却交代地非常仔细,“你不是他的对手,反抗也只是徒增伤亡,本宫于他,还有用处,他不会立刻取本宫性命的。”
流萤听着柳浅浅的话语,视线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只是她的呼吸也愈发平稳,“奴婢……明白了。”
对于一个暗卫来说,不是敌人的对手,这样的评价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可是流萤却不在意,先不说她还在养伤,再者,她也清楚自己的能力。
几个字就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柳浅浅的语速很快,生怕黑衣人下一秒就突破禁卫的防线,杀入屋内。
“皇上他们发现异常,就会往回赶。”
“你只要尽可能的尾随安宥临的踪迹,给他们提供线索,明白吗?”
流萤握着剑刃的手都不停地颤抖,不是惧怕,而是愤怒。
“是,奴婢明白,可是……”
柳浅浅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按本宫说的去做!”
流萤眸色一定,应道,“是!”
安宥临功夫再高,带着她,也未必能逃得过追捕,只要流萤这一次不出纰漏,他们一定可以把安宥临捉捕归案的。
其实,若是让流萤拼死相护,说不定也能等到宇文煜他们回护。
可是柳浅浅已经见过一次,见过流萤被一掌击飞,浑身渗血的模样,她不能再看第二次了。
再者,用她作诱饵,也好过整日惶惶不安,为宇文尧和宇文瑞担心。
如此想着,柳浅浅的眸光也越发坚定了。
在屋内很难断定时间的流逝,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只有流萤一遍遍在心底念念有词。
屋外砍杀的声音越来越近,凌厉的兵刃甚至敲在了门板上。
重重的一声,让屋内的人不由自主地揪起了心。
“砰!”
一声重响,只见一个人影撞开了紧闭的门,倒飞进了屋子,砸在竖立的梁柱上,发出一声闷哼。
三个黑衣人紧随其后,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却没有影响他们步步逼近。
“久违了,婉皇贵妃。”
尾调高昂,声音还有说不出的沙哑。
安宥临甚至都没有伪装,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了柳浅浅的视线了。
“哦,错了,如今该称呼……尊贵的皇后娘娘,”安宥临略微抬手,他身侧的三个黑衣人立马停住了步伐,“如何?踩着本王的名声坐上的皇后宝座,娘娘还舒心吗?”
柳浅浅微微一笑,“时间短了些,还没体会出其中滋味,只觉得宫务繁重,琐事又多,尤其是后宫的这碗水,很难端平。”
安宥临嗤笑一声,“皇后娘娘觉得,这样闲话几句,拖延时间真的有用吗?”
被他揭穿心思,柳浅浅也没有慌乱,反而站起了身。
“走吧。”
安宥临很满意她的配合,“请。”
柳浅浅才刚迈出一步,就有一个身影拦在她身前。
安宥临自然也看见了,笑了一声,“怎么?还有不听主子话的狗要碍事?”
柳浅浅也是轻轻皱了眉,“流萤。”
流萤侧过头,冲着柳浅浅露出了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主子,奴婢……奴婢很庆幸,能遇到您这样的主子,在昭和宫的日子,做的每一件事,奴婢都很开心,也无愧于心的。”
她说得很轻,柳浅浅的心却是一颤。
流萤手里的兵刃缓缓紧握,一双眼里满是杀气,目光死死地钉在安宥临的身上。
语气也是格外的轻松。
“让奴婢眼睁睁看着主子被这个人带走,奴婢想了想,还是做不到的。”
同样听见她说话的安宥临发出了两声大笑,“就凭你,也想拦我?”
流萤半步不让,缓缓将长江横到身前,“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安宥临一脸地不屑,一脚踩上脚边的长剑,脚尖轻轻一勾,长剑被踢起,他一伸手就稳稳握住了长剑,“哼”了一声,便朝流萤刺出一剑。
“反正奴婢擅作主张,也不是第一次了。”
流萤呵了一声,迎刃而上,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