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一群少年聒噪吵闹的声音。
无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倏然抬眸，看向某个方向。
视线正与那位炎族的大乘境强者撞在一起。
无霜忽然觉得眼眸一阵刺痛。
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慌忙移开视线。
下一瞬，她的脑中就传来大乘境强者冰冷的声音：
“炎族这边的两个仙阁，能有人感应成功吗？”
若是想要敷衍，无霜自然可以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比如说，三日未到，结果未知之类的。
但她没有。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无霜微微闭着双眼，传音回去，“炎族这边的两座仙阁，皆属于太初仙域。”
“而在祖地，有两座仙域，从来没有过感应成功的先例。”
“其中一座，便是太初。”
大抵是早就有了这种心理准备，真听到了确切的结果时，炎烈忽然发现自己比预料中的还要镇定。
至少没有一巴掌拍死那群祖地来的狗东西。
他强忍怒意，盯着仙阁内那道白色的身影。
“另外一座，便是影族所在的归墟仙域，是吗？”
无霜站在仙阁内。
除了双目仍有些刺痛之外，神色坦然。
她传音应道：“前辈说的不错。”
炎烈陷入沉默。
足足过了十息。
他才一连吐出三个‘好’字。
三个字说完。
他冷冷吐出一句话：“你们祖地，当真好一份算计。”
无霜抬首，理所当然地答道：“前辈误会了，这两方仙域不能感应成功的事，也不是祖地能够决定的。”
“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当然也希望每方仙域都能感应。”
炎烈冷笑出声，语气讥讽：“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无霜神色不变：“我以为前辈知道呢。”
“而且，此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前辈会拒绝两处仙阁的落建？”
“还是说，想要更换仙阁？”
“可不论如何，太初与归墟两处仙域，都是一定要建立仙阁的。”
“这是规矩。”
“不建在炎族，也要建在其他地方。”
无霜停顿了一下，反问道：“那么前辈觉得，如果不是炎族，又该换到哪里？”
“……”
炎烈没有回答。
一切都很明了了！
祖地确实有心算计。
而且这算计，不是阴谋。
是阳谋！
是哪怕被揭穿了，说开了，他炎族也只能认栽的阳谋！
对方不语，无霜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前辈实不该去追究这些的。”
“与其追究是不是祖地算计，不妨考虑考虑，现在要不要向附近种族说明此地仙阁不能感应之事。”
“毕竟，现在都还有人正在陆续赶来呢。”
炎烈不再看向仙阁那边。
只是留下一句警告，“与你无关！”
说完，便继续关注白玉广场上的动静。
只是这次的关注，明显心不在焉。
一场注定不能感应成功的笑话，确实已经没有了再看的必要。
但他还是得再等下去。
就算要向各族说明，也只能是在第一场感应结束之后。
仙阁内。
无霜亦在看着白玉广场上的动静。
身后，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年可能是觉得看得有些无聊，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无霜姐姐，我们能不能先离开呀？实在太无趣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是啊，反正又不会有人感应成功，浪费时间。”
“不过看起来，他们应该都会坚持到最后一日，我们不如最后一日再来看？”
“那敢情好，最后一日，估计会很热闹呢。”
“……”
无霜回头瞥了几人一眼。
正要开口同意。
就在这时，忽然有少女惊呼一声，脸色大变的抬手指向身后高达数丈的仙帝石像，声音颤抖：
“你们快看，好……好像有人感应成功了？！！”
初次感应成功的标志，便是仙帝石像会散发光芒，仿若仙光降临，洒落人间，以示回应。
不论感应的是仙君，又或者还是仙使，最初给予回应的，都会是仙帝石像。
这是惯例。
随着少女那一指，众人回头之际。
便见仙帝石像上散发的光芒越来越盛。
很快便笼罩整个仙阁，光芒万丈。
哪怕此刻是白日，外间阳光明媚，在仙阁内爆发的光芒面前，也显得黯淡失色。
广场之上。
在炎烈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宁软缓缓站起身。
她行至祭台前方。
拿过旁边特制的香炷点燃。
又插在香炉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就差不多结束了。
宁软面带微笑，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白玉广场。
只是人还没下广场呢，眼前便突然一黑。
顷刻之间，天地转换，眼前，俨然已是变了一副场景。
应该是炎族的某处大殿。
空旷的大殿上，就只有宁软和那位炎族大乘境。
宁软：“？”
炎族大乘境强者呼吸急促，神情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盯了片刻，才终于缓过神来，颤声道：“你……你当真感应成功了？”
宁软颔首，“算是吧。”
她道：“仙阁那边不是已经有变化了吗？”
其实她到底算不算成功，她也心里没谱。
因为她的感应，好像确实不是很对劲。
虽然不知其他人是怎样的。
但多半不是她这样的。
炎烈盯着宁软，堂堂大乘境强者，此刻竟像个普通人一样，情绪外露，难以自控。
他本能往前跨出半步，双手抬起又猛地攥紧，强行压抑着想要抓住宁软肩膀的冲动。
“那你……”炎烈嗓音干涩，喉结剧烈滚动，连语调都有些变了，“与你感应成功的，可是某位仙君？”
不等宁软回答，他便又自顾自地激动道：“就算不是仙君，是仙使也无妨！”
至少也是感应成功了不是？
祖地可是断言太初仙域绝无可能感应成功的。
结果呢？
宁软偏偏就成功了！
这说明什么？
除了说明宁软天赋高，气运强，非同一般之外。
他炎族，也同样不一般啊！
祖地的太初仙域，没有一个感应成功过。
可炎族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害怕吓到面前这位，炎烈恨不得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