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时候金蝉子便知道了这位炉神前辈会来杀我？”
古夜追问道：“金蝉子可有言明缘由？”
“说了一点。”
妖神尊点了点头，“金蝉子说，在我们出发离开九天十地之前，道德天尊曾去过古陀山一趟，请古陀山的那位与之联手，设法将你除掉，而这位炉神道友乃是燃灯祖师一座庙宇的香炉成灵，盗取朝供给燃灯祖师的香火而得道。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当年燃灯祖师是可以毁掉香炉，将这位炉神道友灭去的，但燃灯祖师却没有那样做，留了这位炉神道友一命，因此这位炉神道友始终都欠着燃灯祖师一条命。正好炉神道友也要来这天外一趟，所以让他代为出手，在天外找机会除掉古道友你，最为合适不过。”
“道德天尊……燃灯祖师……”
古夜目光暗沉下去。
这么说来，罪魁祸首还是道德天尊了。
是这样了，放眼整个九天十地，对他最为痛恨之人恐怕就只有那位道德天尊了。
至于燃灯古佛……
古夜个人和古陀一脉其实是没什么仇怨的，但燃灯古佛真要参与进来，也有一定的理由，那就是龙族和古陀山一脉的恩怨。
燃灯古佛不愿放任龙族崛起，重现往日荣光，定然要将势头最猛的他打压下去，最好彻底抹除。
可这样一来，金蝉子又是怎么回事？
金蝉子为何要帮他？
比起古陀山一脉，灵山一脉更有理由来打压他，扼杀他。
金蝉子是灵山一脉的佛子，会这么轻易放下他杀了灵山数位罗汉的血海深仇？
“金蝉子为何要帮我？”
古夜问出了心中的这个困惑。
“金蝉子帮你的原因，朕不清楚，只是听他说过一句话，‘不能放任燃灯祖师这样下去了’。”
妖神尊道：“因此，朕推测，金蝉子帮你的同时，也有意针对燃灯祖师进行某种程度上的遏制。听那句话的意思，或许燃灯祖师从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扼杀了与你类似的九天十地的天之骄子，这引起了金蝉子以及其背后灵山一脉的不喜。”
“这样么……”
古夜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居然牵涉到了那么复杂的关系。
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灵山一脉和古陀山一脉暗中博弈的棋子。
妖神尊掌握的实情有限，很难将一切梳理透彻细致。
古夜也懒得多想了，反正已经确定了要他性命的人是道德天尊和燃灯古佛，这二位才是幕后操纵之人，忘川河老炉神只是一个代为践行之人。
“来日回到九天十地，定要了你道德天尊的性命，还有那燃灯古佛，也要领教一番他的厉害。”
古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凶光。
这笔账肯定是要算的，但不会是现在。
“当然，这里面也有朕个人的猜测推敲，真与不真，对与不对，就全凭古道友自己研判了。”
妖神尊一脸轻松，仿佛已经卸下了重任。
“反正朕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来日回到九天十地，对金蝉子也算有个交代。”
他看了一眼忘川河老炉神。
今日他来，可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带几个见证人过来而已。
于他而言，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后面怎么处置忘川河老炉神，是古夜他们自己的事情，与他没什么关联了。
无事自然一身轻松。
说实在的，金蝉子的委任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对方毕竟是忘川河老炉神，一位帝境八重楼的存在。
一个不小心，他妖神尊自己的小命都要搭进去。
今日这份重担卸下来，才算是真正的一身轻松。
他退到了一边，将话语权交给了其余之人。
终于，忘川河老炉神开口了。
“诸位应该也听明白了，贫僧乃是受人之托，今日与天帝小友之争，实属个人恩怨，诸位不应插手。”
谁知，忘川河老炉神竟是顺着妖神尊的意思，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下，众人脸色便变了。
“落子城不应该参与这件事的，于第一仙关，于落子城，这位天帝小友虽有大功，但贫僧亦有功劳在身，此事本是私怨，落子城执意要‘主持公道’，那今日贫僧之安危，落子城理应有所顾及。”
忘川河老炉神继续道。
闻言，司徒天阳和雷鸣帝君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的确算是古夜和忘川河老炉神之间的私怨，和二人在九天十地涉及的各方因果有关。
二人今日之争，并未牵涉到外道一方，落子城就不能用处置叛乱的方式来处理。
正如忘川河老炉神而言，古夜对第一仙关有功，忘川河老炉神也对第一仙关有功，二人都参与到了飞升圣城一战，各自有功绩建立，无论大小，落子城都不能偏心，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人。
否则的话，落子城偏心的举动传出去，定然会饱受诟病。
“这……”
这一下，司徒天阳也犯了难。
妖神尊请他来，还真就是让他来主持公道的，只不过是为古夜主持公道。
偏偏忘川河老炉神抓到这里面的一些逻辑漏洞，反倒将司徒天阳的到来变成了对自己有利的一件事情。
实际上。
这种情况，古夜和忘川河老炉神，谁现在处在不利境地，司徒天阳的到来，便会给谁带去转机。
此时此刻，身处不利境地的人当然是忘川河老炉神。
司徒天阳没来也就罢了，古夜直接让黑山羊镇杀了忘川河老炉神，先斩后奏，事后再和司徒天阳解释缘由，司徒天阳也那他和黑山羊没啥办法。
但司徒天阳来了，现在就在这里。
作为第一仙关大统领的司徒天阳，不可能坐视古夜和忘川河老炉神当中的任何一方陷入生死境地。
古夜也罢，忘川河老炉神也罢，都是有功之臣。
只要这两人没犯下根本性的错误，没有和外道勾结，没有行叛变之事，司徒天阳就不能任由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被另一位除去。
第一仙关原本也有一些类似的规定。
譬如仙关成帝者之间，若有私怨者，可由多条途径解决，若涉及武力较量，便必须在落子城的监督下，点到为止，绝不能伤及性命。
此举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第一仙关的最高战力，否则自己人打得要死要活，还怎么去对付敌人，去对抗外道？
古夜和忘川河老炉神的私怨，其实也符合这种情况。
只是古夜此前受到了忘川河老炉神足以致命的袭击，而今借助黑山羊翻转局势，完全有能力镇杀忘川河老炉神，报了此仇。
这种情况下，古夜愿意遵循第一仙关的规定，放忘川河老炉神一马么？
若是不愿，落子城又不得不护着忘川河老炉神的性命，定然就得罪了古夜。
为古夜所记恨，是司徒天阳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