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建元48年,8月21日:
阿姐不在的日子。
无聊……
话本不好看了。
字练不下去了。
日记也不想写了。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唱)
阿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
8月3日。
今日温老爷子过六十大寿。
温府宅邸朱门大开,红灯高挂,红毯从府门口铺至内院。
世家官员的车马接踵而至,仆役躬身接引,各色珍宝寿礼源源不断送入府中。
一时间,府内到处充斥着丝竹管乐声和宾客的欢声笑语,一派鼎盛祥和。
中午时分,宴席即将开始。
温清璇搀扶着温老太爷踏入正厅。
这是温清璇第一次正式以温家掌权人的身份,在众人面前亮相。
在座众人尽皆起身,躬身一拜。
“温老国公,温小世君。”
一声温小世君落下,场上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但不管在座众人心中有何盘算,都得藏起心底的轻视与不甘,尽数换上客套恭顺的神色。
现如今,温清璇可不仅仅只是温家女,更是温家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她代表的是整个温家。
京中御座上那位对温家的态度,现如今众位哪还能看不明白。
温家,这是被轻飘飘的放过了。
这温家女,可当真是好谋算。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如今大限将至的皇帝一改往日懦弱,向着世家亮出了爪牙。
昔日声名煊赫的各大世家,常年沉溺于奢靡享乐,内里早已腐朽。
兼之世家素来轻视帝王,全然未曾察觉皇帝悄无声息的小动作。
直至现在幡然醒悟才惊觉,天下兵权有大半已收归帝王之手。
(大半指三分之二)
悔之晚矣。
场中宾客各异的神色都被温老太爷收入眼中。
他拍了拍孙女的手,眉目间满是欣慰笑意。
堂内寿宴开席,佳肴流水般奉上,丝竹声低低萦绕。
各路世家宾客分席落座,举杯向温老太爷恭贺寿辰,“恭贺温老国公花甲之喜。”
席间频频提起温清璇,一口一声温小世君,再不见几月前的讽刺轻视。
有人夸赞她整顿宗族的魄力和能力,心中暗藏忌惮。
有人仍有不忿,但却再不敢表露分毫,只低头饮酒,缄默不语。
也有世家晚辈真心倾慕她的才干,凑在一起低声闲谈。
满座寒暄不断,热闹之下各藏心思。
满堂百态尽收眼底,温清璇唇角淡淡勾起,抬手端起白玉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二皇子到——”
门房声音传来,响亮极了。
场中众人蓦然抬头望去。
只见二皇子身着紫色蟒袍,手中握着一卷明黄圣旨,大步踏入。
满堂宾客瞬间噤声,纷纷离席垂首,跪伏在地。
偌大寿宴再无半分闲谈笑语。
“温老国公、温清璇接旨。”
二皇子立在厅堂正中,抬手徐徐展开圣旨,声线沉稳威严,响彻全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温氏国公温景洪,德行端厚,辅朝数十载,今逢花甲寿诞,朕心甚慰。特赐御酿百坛、珍宝锦缎、人参鹿茸若干。”
“温氏族女清璇,整顿宗族、肃清风气,甚合朕意,特赏玉璧一对,以彰其才。钦此。”
话音落下,满堂鸦雀无声。
谁也没能料到,皇帝竟会遣二皇子千里奔赴姑苏亲赴寿宴,更亲自降下御旨嘉奖温府。
一时满座人心震动。
直到温老太爷和温清璇的声音响起,才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老臣接旨/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在地上的温老爷子俯身,深深一拜,随后亲手接过圣旨。
二皇子亲手扶起温老爷子,笑言,“本殿来的突然,没有扰了老国公寿宴吧?”
温老爷子姿态恭敬,“二殿下亲临寿宴,真是寒舍蓬荜生辉,臣感激不尽。”
二人客套寒暄数句,二皇子目光一转,落至身侧的温清璇,眉眼带起几分温和笑意。
“这位便是温小世君吧?久闻才名与治族手段,今日总算得见真人。”
饶是一向淡然处之的温清璇,此刻也不由心生感慨。
一样满堂宾客的寿宴,今时今日众人待她的态度,较之去年元旦宴席,判若两人。
去岁三皇子的轻浮试探和现今二皇子的礼待尊重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众人视线焦点中,温清璇开口,态度不卑不亢,背脊挺得笔直。
“殿下过誉了。不过是理顺族中琐事,尽分内之责罢了。”
与此同时的边关。
四皇子在战场上被偷袭,下落不明。
只有离得近的张子骞反应最快,扛着自己的大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追击而去。
虽将四皇子顺利从敌军手中救下,两人却与军队失散了。
前路山林苍茫,身后追兵渐近,两人身陷绝境,只能依托险峻地势暂避锋芒,伺机反击。
一处隐秘山洞中,四皇子萧屿铺开随身带着的堪舆图,试图寻找生路。
良久,他的指尖落在一瓶状山坳处。
此处隘口狭窄,两侧是石壁,敌军大队人马无法铺开,是反击的最佳之地。
援军遥遥无期,一味死守,只会被追兵层层围困,耗至力竭被俘。
与其被动防守,等待援军,不如主动出击,杀出一条血路。
四皇子萧屿眸光深沉,当即下了决定,“张子骞,你过来。”
于是第二日,四皇子在溪边饮水时“不慎”撞上敌军。
他不急不缓,步步引诱,稳稳将一众敌兵悉数带进了地势逼仄的狭长山坳之中。
待穿过狭窄隘口时,四皇子转身,手中长枪刺穿了敌军的胸膛。
张子骞一把长刀虎虎生风,凭借一身千斤气力与精湛武法,将敌军后路死死堵断。
长刀横扫而出,劲风呼啸逼人,近身敌兵尽数被巨力震退,兵刃崩鸣、人仰马翻。
别说想要越过张子骞逃出去,怕是一靠近便被一刀斩下头颅。
阳光落于二人身上,一前一后,彻底封死敌军所有生机。
三十余名追兵一时间竟是被困在狭窄山坳之内,进退无路。
方才的追击之势,顷刻沦为瓮中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