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璇和那只男鬼杠上了。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前几日高中同学聚会,吴清璇一个没注意,玩到了晚上八点多。
今晚妈妈要值夜班,爸爸要加班改领导讲话稿。
于是吴清璇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了。
从进小区起,她总感觉脊背凉嗖嗖的,仿佛有一道视线牢牢黏着自己。
她频频回头。
但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树影在摇晃,半个人影都没有。
老小区的楼道灯是声控灯。
安静时整条楼梯都陷在黑暗里,只有跺脚、出声,灯光才会亮起。
吴清璇哼着国歌义勇军进行曲,试图给自己壮胆,开始了爬楼。
在她爬到二楼时,周遭所有声控灯突然全部熄灭。
浓郁冰凉的阴气猛地包裹住她。
随后,一只寒气刺骨的鬼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指甲修长锋利。
冰凉的触感穿透薄薄衣裙,顺着皮肉一路往骨头缝里钻。
温知窈吓得失声尖叫,发挥了极限,一步跨越三步台阶蹿上了楼。
生怕晚一步被鬼拖走了。
随着吴清璇撒丫子狂奔上楼。
一盏盏声控灯接连应声亮起,又在她跑远后缓缓熄灭。
那男鬼立在原地,望着少女仓皇逃窜的背影,在黑暗中低低的,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
这小东西真好玩。
男鬼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当晚,吴清璇就知道是他干的了。
因为他又在她洗澡的时候关她的灯。
还把手机里的伤感音乐换成了阴冷沙哑的鬼故事。
“呜呜呜x﹏x,太欺负人了!”
吴清璇顶着一头泡沫,手指紧紧攥着浴巾,怒从胆边起。
“死鬼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我找玄学大佬学会本事,一定打得你跪下喊爸爸!”
说到做到,吴清璇在群里轰炸兄弟姐妹们,结果还真被好闺闺推过来一个微信。
加上“陆唯清”后。
吴清璇发挥了她恐怖社交分子的能力,短短几天就跟人聊熟了。
在陆唯清指导下,她还真摸到了一点玄学的边。
于是她一边学,一边开始她的报复。
吴清璇学会的第一张符,是禁行符。
因着报复信念极其强大,她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学会了。
趁着白天那男鬼不在,吴清璇画了整整一大沓,将禁行符贴满了整个房间。
贴完,她叉腰大笑,得意放话。
“这下看你还怎么捉弄我!有本事破符进来!”
那晚,吴清璇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好觉。
但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晚上,男鬼就顶着满屋禁行符大摇大摆地飘进来了。
不信邪的吴清璇学习得更勤奋刻苦了。
她对着沙发上的男鬼念起新学的克制厉鬼的粗浅口诀。
耳畔立刻传来男鬼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上一秒吴清璇还在因为成功困住男鬼而嚣张得意。
下一秒桌上水杯凭空飘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一人一鬼你来我往,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着。
毫不客气的说,罗文素和吴家伟都被闺女这刻苦劲儿惊到了。
要是她高中能像现在这样勤奋学习,还能连二本线都过不了?
高考报志愿的当天,恰逢周末,罗文素和吴家伟都在家。
吴家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罗文素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两名着装干练、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出示了执法证。
“您好,是吴清璇家吗?能让我们进去谈谈吗?”
罗文素仔细查看了一下执法证,发现确实不像假的,这才侧身让两人进来。
罗文素、吴家伟和吴清璇一家三口在沙发排排坐。
听着对面的两人自我介绍。
“您好,我们是东南区异常事务调查局工作人员。”
“早前圆通住持向我们报备过吴清璇同志的情况,经调查,确定情况属实。”
一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加盖隐秘公章的聘用简章。
他看向乖巧坐着的吴清璇,表情严肃认真,道出邀约。
“如果你愿意加入东南区异事局,我局可以稀缺特殊人才引进方式,直接给你办理事业编制。”
“入职后有五险二金、外勤津贴、涉密补助,薪资待遇远超普通公职人员。”
“我局还会安排专门的入职培训,系统教导你如何使用能力。”
吴家伟和罗文素震惊。
吴家伟和罗文素不敢置信。
吴家伟和罗文素又心动又害怕。
自家闺女从小就是学渣,读书没天赋,以后就业情况还是未知。
如果不是能看见鬼。
可能这辈子和“特招、人才引进、事业编”这种字眼,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但同时随着而来的是害怕。
一想到闺女未来要经常接触鬼怪,还要协助单位办案,夫妻俩难免担忧。
最终还是吴清璇自己拍了板,签了字。
“我愿意!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她小算盘打得很好。
上班了就不用去上学了,还有小钱钱可以赚,多好哇。
但是很快,天真的吴清璇脸上笑容消失了。
因为她听见对面两位工作人员朝着她微微一笑,说。
“鉴于吴清璇同志刚高中毕业。”
“我局领导决定,将你大学志愿调剂至东南大学特殊民俗文化专业。”
“我们会在学校安排专门的老师对您进行授课,您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出任务。”
吴清璇:我要碎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已经签字了。
晚上,洗完澡的吴清璇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回消息。
「陆唯清:你学习能力不错,想不想加入北区异事局?我可以为你引荐。」
「好运来:这不是巧了吗,大佬,我今天刚加入了东南区异事局。( 。? ??)?」
「陆唯清:嗯。」
手机那头的男人熄灭了屏幕。
东南区的人动作可真快。
刚从窗外飘进来的男鬼打了个响指。
“呼~呼~呼~”
一股股阴风直往玩手机的吴清璇后脖颈里钻,冻得她打了一激灵。
吴清璇猛地抬手捂住后脖子,气鼓鼓瞪着他。
“鬼大爷!别闹了,我本来就心烦呢!”
桌上用来压纸的小摆件轻轻弹跳两下,算作回应。
没过多久,男鬼报复性的把吴清璇手机壁纸悄然换成了一张阴森的古风鬼魅画像。
暗处传来一声轻语。
“司砚,吾名司砚。”
所以。
不要再死鬼、鬼大爷、老鬼的唤他了。
实在是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