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事情结束，司砚也没能出一点力。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小东西成长的挺快。
平时学习一塌糊涂。
怕不是所有天赋都点在玄学上了吧。
不过……
司砚的声音飘了出来。
“你们局竟然派你一个新人来处置厉鬼?回去投诉他们。”
吴清璇挠了挠头，十分理解。
“因为局里只有我一个人有阴阳眼啦。”
“听说之前看中的人还没入职呢，就被其他区的撬走了。”
司砚:……
什么时候，异事局竟然落魄至此。
司砚飘出来，碰了碰那只小葫芦，语气颇为满意。
“倒也大方，竟将这东西给你了。”
就是第一次见让厉鬼自己飘进去的。
果真活得久，什么奇葩的事都能见到。
回去的路上，吴清璇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闷闷不乐。
出任务前，因着并未有人员伤亡，她以为只是一起简单的小鬼扰民案件。
但真相实在残酷。
残酷得让只有十八岁，正是正义感和同理心最强的时候的吴清璇接受无能。
冤屈未雪，凶手逍遥法外。
女鬼被困在房子里，每夜都在重复着死前的酷刑，夜夜不息。
她在以最凄厉诡异的方式，向人间重复着自己的冤死。
“小姑娘，你怎么哭了?这么晚出来，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吗？”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中频频望向后座的吴清璇。
吴清璇摇摇头，没有说话的心情。
手腕上的青烟化作一道身影，慢悠悠落在她身侧的座位上。
司砚褪去了平日里散漫不靠谱的模样，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
“世人安居于烟火日常，心底深处，却时常滋生出卑劣狠毒的恶念。”
“你助她摆脱死前循环，为她追查冤情，已经是她的机缘，不必太过郁结。”
吴清璇趴在车窗边，重重叹了一口气。
回去后的吴清璇连夜写了报告交上去。
在报告的结尾，她重重写下:
强烈建议我局联合公安重启许燕贞一案，立即抓捕杀妻骗保的罗凡！！
第二天。
吴清璇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了。
今天来上课的正是培安。
看到她这副惨样，培安有些怜爱的对她投以注目礼。
“新人第一次出任务，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
“需要老师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吗？”
吴清璇猛然坐直身体，精神了。
“需要！太需要了！谢谢培安老师！”
跑开前，吴清璇还不忘冲着轮椅上的培安挥了挥手。
“培安老师！下周我想学拔除怨气和超度！就这么说好了哦！”
之前司砚教过她往生咒。
可厉鬼怨气未除，无法入轮回。
被保镖推着的培安微微一怔，旋即低头浅笑，一派温和。
倒是难得见她这般积极好学。
培安的声音伴随着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好。”
当天下午三点多。
吴清璇站在校门口等人。
局里请了外援过来拔除厉鬼怨气。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有培安老师在，还需要专程请陆唯清大佬。
就在吴清璇低头回消息的时候，一道身影停在了她面前。
“吴清璇?”
“是我是我。”吴清璇抬头，“大佬，我们这算面基了吗？”
豁，浓眉骨相感帅哥。
一米九几的陆唯清低头，看向抱着小葫芦的小矮个，开口。
“算，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很棒。”
“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吧，喝咖啡吗？我请你。”
缠绕在吴清璇手腕处的一缕青烟嗖嗖的释放冷气。
“工作时间，喝什么咖啡，我们不去。”
十五分钟后，市区小众私人咖啡馆二楼包间内。
吴清璇和陆唯清相对而坐。
“这是我朋友开的咖啡馆，不用担心我们的谈话泄露。”
“你们局只有你一个人出这类案件，如果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陆唯清作为资历深厚的前辈，说出这句话底气十足。
第一次出任务的吴清璇确实有一些不懂的地方，双眼亮晶晶的请教。
陆唯清耐心倾听，并条理清晰的给出答案，拆解其中的实操门道。
除此之外，他还巧妙指点吴清璇外勤办案自保技巧、局里各方人际注意事项等等。
沉稳可靠，处处提点周全。
末了，陆唯清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心性柔软，共情力强，天生适合走渡灵一路。”
吴清璇听得十分认真，眼里满是崇拜，由衷感慨。
“大佬，你实在太厉害了！”
包厢的空气里飘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气，酸酸的。
司砚没有现身，挂在吴清璇手腕处，鬼气翻滚。
他盯着两人交谈欢笑的模样，心间一点点蒙上一层阴郁的占有欲。
作为千年来第一个接触的人类。
不知何时，司砚对小家伙的占有欲在与日俱增。
角落绿植叶片无风自动，室内气温莫名降了好几度。
陆唯清端起咖啡，掩饰唇边笑意。
他没有点破暗处那位千年鬼修的存在，只是故意多叮嘱了两句贴心话。
“往后学习和工作上，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乐意效劳。”
“独自深夜出任务时，拿捏不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话一出，吴清璇感觉手腕一紧。
桌上的纸巾盒随之猛地滑出一截，发出嚓的一声声响。
无人看见的桌下，吴清璇拍了下手腕上闹脾气的青烟。
司砚今天吃错药了？
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
最近真的是太纵容他了！
“哼～”
挨了一巴掌的司砚飘开了，带着赌气意味地钻入了阴影里。
陆唯清从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隔着空气，与藏匿在阴影里的千年鬼修暗暗对峙拉扯。
他是明面上正大光明关照提点的前辈，而对方，只敢躲在阴暗里暗自较劲吃醋。
一番试探，得到了答案。
陆唯清将厉鬼许燕贞封印进法器中，随后站起身看向吴清璇。
“待拔除了这只厉鬼的怨气，结案后，我会亲自超度她，放心。”
“在学校好好学习，你天资聪颖，未来定能独当一面。”
“若有东西胡闹，影响了你学习，只管跟我说。”
暗处的黑雾狠狠翻涌了一瞬，像是无声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