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界与仙界的边境,混沌虚空之中。
这里本是万古寂灭的死地,没有星辰、没有生机,只有无尽混沌之气翻涌不休。可此刻,这片死地却成了两界交锋的最前线。
秦无为的分身负手而立,白衣如雪,衣袂在混沌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与本体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深邃,多了一丝凌厉,毕竟这是本体以百柱归一之力凝聚的半祖分身,虽不及本体圆满,却也拥有本体七成战力,是货真价实的半祖巅峰存在。
身后,九十根经文柱虚影如巨龙盘绕,每一根都铭刻着数千枚符文,混沌霞光映照万里虚空。这是他在本体闭关期间,一边参悟一边凝练的杀手锏,九十万枚符文道则交织成一座无形的领域,将整个边境虚空都纳入了他的掌控。
远处,虚空骤然撕裂,古神大军的先锋已经抵达。
上百尊古神精锐,由两名古神长老率领,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席卷而来,这些古神个个身形庞大如山岳,周身缠绕着幽黑的混沌之力,眼中满是下界生灵惯有的蔑视与冷漠,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古神正在集结,那是渊皇亲率的古神大军,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就是仙界?荒凉如斯,果然是一群蝼蚁盘踞的地方。”左边那名古神长老冷笑道,他身披黑色战甲,脸上布满古老的战纹。
“渊皇有令,踏平赤天城,取回圣物。”另一名古神长老挥手道,声音如雷霆滚滚,“这些蝼蚁胆敢染指世界柱,全部杀了便是!”
大军正要穿越边境那道无形的界壁,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有征兆,没有波动,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从万古之前便已在此等待。
秦无为分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古神,语气淡漠如霜:“此路不通!”
古神长老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一个人族蝼蚁,也敢拦我古神大军?你可知我们是……”
话未说完,秦无为分身抬手轻轻一按。
九十根经文柱虚影轰然绽放,混沌道则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只遮天巨手,那手掌方圆百里,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巨手落下,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纯粹的镇压。
轰!!!
一声巨响,上百尊古神如同苍蝇般被一掌拍飞,那些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翻滚,鲜血与破碎的甲胄洒满虚空,半数古神当场重创,哀嚎声此起彼伏,两名古神长老在巨手落下的瞬间便祭出了本命荒器抵挡,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半祖!他是半祖!”一名古神长老嘶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另一名长老脸色铁青,咬牙道:“退!立刻禀报渊皇!”
古神先锋来得快,退得更快,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
秦无为分身收回手,白衣不染半滴血迹,淡淡道:“回去告诉渊皇,想踏足仙界,先过本尊这一关。”
他并非不想赶尽杀绝,而是不能。这道分身的力量有限,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杀几个古神精锐毫无意义,真正要面对的,是渊皇本尊。
再说了,这些古神之中大多都是他的道种分身,刚才不过是做戏给那两个古神长老看罢了。
消息传回古神大军本阵,渊皇暴怒。
“区区一道分身,也敢拦本皇的路?”
他丢下正在集结的大军,独自撕裂虚空,杀向边境,腐朽的铁链在身后拖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条铁链都铭刻着上古诅咒,是古神一族最残酷的刑罚,这曾是囚禁古神罪人的刑具,如今却成了渊皇的装饰,象征着他早已腐朽的寿元与疯狂。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混沌之气被他的气息搅得翻涌不休。
边境虚空,渊皇降临,两尊半祖,隔空对峙。
一边是白衣如雪、气息浩瀚如海的秦无为分身,身后九十根经文柱虚影静静旋转,而另一边则是身躯腐朽且寿元将尽却疯狂暴虐的渊皇,周身缠绕着十万道诅咒铁链,每一道铁链的尽头都锁着一枚破碎的荒器残片。
渊皇盯着秦无为分身,浑浊的眼中满是杀意与轻蔑:“你就是那个破解世界柱的蝼蚁?不过一道分身,也敢拦本皇?你的本体呢?躲在赤天城当缩头乌龟!”
秦无为分身微微一笑,笑容平静得让人发寒:“对付你,一道分身,足矣!”
“找死!”
渊皇不再废话,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了他毕生修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毁灭,黑色的混沌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成一道贯穿虚空的毁灭光柱,直奔秦无为分身的面门,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崩塌,道则崩碎,连混沌之气都被碾成了虚无。
恐怖的气息令人窒息,这是古神一族最强者的全力一击。
秦无为分身神色凝重,却不慌乱,他抬手引动九十根经文柱虚影,混沌道如金色的洪流般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轰!!!
光盾碎裂,分身倒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白衣碎裂,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一丝金色的血迹。
半祖之血,落在虚空中,竟然让混沌之气自发避让。
渊皇冷笑:“一道分身,也敢与本皇真身对抗?不自量力!本皇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在飞速消耗,就问你能撑几拳?”
他再次出手,双拳齐出,两道毁灭光柱交叉轰向分身,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见状,秦无为的分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正面攻击的核心,却仍被余波扫中。
轰!轰!
两道余波几乎同时命中,秦无为分身倒飞出去,半空中洒下一串金色血珠,他稳住身形时,白衣已碎裂大半,身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每一道都在缓缓渗血。
渊皇踏前一步,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快意:“就这点本事?”
秦无为分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依旧平静,眼中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抬起头,看向渊皇身后的虚空,那里古神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集结。
“虽说无法战而胜之,但拖住你却也足够了。”
他双手结印,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九十根经文柱虚影从他身后飞射而出,如同九十条金色的巨龙,在虚空中盘绕、交织、重叠,布下一座庞大的混沌迷宫。
层层叠叠的道则壁垒以秦无为分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万里的虚空都纳入阵中,每一层壁垒都蕴含着世界柱的本源之力,九十万枚符文道则在其中流转不息,坚固得不可思议。
渊皇被困在迷宫中央,四周是无数的金色壁垒,每一层都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坚固。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碎一层壁垒。
破碎的壁垒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可那些光点尚未消散,新的壁垒便已从虚空中凝聚成形,他如同陷入泥潭的猛兽,每一步前进都艰难无比,每一拳轰出都只能推进微不足道的距离。
“这种小把戏,能困住本皇多久?”渊皇疯狂攻击,一拳接一拳,壁垒一层层碎裂,又一层层重生,十万道诅咒铁链在他身后狂舞,每一次甩动都能轰碎数层壁垒。
秦无为分身盘坐于迷宫之外,全力维持阵法的运转。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本就虚幻的身形变得愈发透明,但他仍然保持平静,甚至闭上了双眼,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阵法的维系之中。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而这一困就是三十天!
三十天里,渊皇燃烧了大量本就不多的寿元,轰碎了数千层壁垒,每一次轰碎,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而每一次重生,秦无为分身的幻影就暗淡一分。
到第三十日黄昏,秦无为分身的经文柱虚影已几乎全部耗尽,身形也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虚影。他缓缓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终于破阵而出的渊皇。
渊皇浑身浴血,那些腐朽的铁链已断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根还在身后拖曳,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疯狂与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你的分身完了!本皇现在就踏平赤天城,将你的本体碎尸万段!”
秦无为分身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赢了这一场,但本尊的本体马上就要成功了。”
渊皇脸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向仙界方向。
只见赤天城方向,一道通天彻地的混沌光柱直冲九霄,百根世界柱的虚影同时在虚空中浮现,万道共鸣,天地同贺,连混沌虚空都在为之颤抖。
最后一根世界柱,在这一刻破解了!
秦无为分身化作点点光雨,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他消散前最后看了渊皇一眼,留下一句话,平静如初,却重若千钧:“渊皇,古神一族的时代,结束了!”
话音落,光雨散尽,边境虚空重归死寂。
渊皇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