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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赌石奇才 > 第1056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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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放亮,营地彻底苏醒,夜晚的沉寂被一种克制的忙碌取代。

何垚在吴应的安排下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但尺寸不太合身的作战服。

蚂蚱的情况稳定,王医官表示恢复良好。另一名队员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已趋平稳,暂无性命之忧。

这让大家心里的大石稍微落地。

只是老秦和鱿鱼那边的情况还没得到更新。这让何垚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他找到正在检查岗哨的吴应,向他打听最近进展。

吴应停下脚步,态度比昨夜更为和缓,“阿垚先生,搜救队的最新回报内容为:秦先生他们最后活动的痕迹,指向野象坡东南一处叫‘鹰嘴岩’的区域。那里地形复杂岩洞众多,搜救需要时间。金老板已经增派了人手和无人机协助。至于邦康城里……”

他略一沉吟,似乎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赵家主要人物已经暂时被控制……产业和武装力量的接收正在有序进行。一些不安分的残余分子昨晚试图制造骚乱,也已被迅速平息。现在城内戒严,但基本秩序已经恢复。金老板和陈队长的会谈……很顺利。关于赵家罪证的处理和后续合作,达成了多项共识。”

他说的笼统,不过信息量还挺大。

魏金以雷霆手段完成了对赵家势力的清洗,与国内的初步合作框架也已敲定。权力更迭的效率高得惊人。

“陈队长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营地?”何垚问。

“应该很快。有些具体的协调工作,需要在营地这边落实。”吴应看了看天色,“另外,金老板交代,如果您身体允许,可以随时返回城里休养。山顶别墅已经清理修缮完毕,卡莲小姐也很挂念您。”

这番邀请很客气。

“谢谢金老板好意,”何垚婉拒,“我的同伴还需要照料,营地这里挺好。等陈队长来了,有些事情我还想当面请教。”

吴应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金老板。您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他离开后,冯国栋凑了过来,低声道:“看来,咱们暂时还得在这安全区里待着。感觉金老板像是想让你进城,离陈队长远点,方便他掌控呢……”

“我知道,”何垚望着营地不远处的通讯帐篷,“所以还是不去了吧。留在这里……至少陈队长的眼睛还在。”

整个上午,营地都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运转。

何垚注意到,营地的守卫似乎又进行了一次微调。吴应带来的人更多占据了核心位置,而原先一些看起来更像是邦康本地招募的护卫,被调往了外围。

午饭后不久,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是陈队长来时那两辆越野车。

车刚停稳,打开车门的陈队长脚都还没踩在地上,魏金的车就从另一个方向跟着驶入了营地。

下车后跟陈队长打了个招呼,便拥着他朝最大的那顶指挥帐篷走去。

陈队长眼角余光应该是瞥见了何垚,脚步略微一顿冲何垚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魏金也微笑着朝何垚方向颔首示意,但脚步未停。

但只片刻过后,一名士兵来到何垚所在的帐篷外,客气地请他过去。

指挥帐篷内,气氛比昨夜更加正式。

长桌两侧,一边坐着陈队长和他的随员,另一边是魏金和一个何垚没见过的男人。

吴应站在魏金身后稍远的位置。

何垚被安排在长桌一端,一个既非当事人核心、又能听清双方交谈的位置。

“阿垚先生,请坐。”陈队长示意,“今天请你来,主要是关于赵家案件的一些细节,需要向你核实。另外,对于你和你的同伴在此次事件中的贡献,以及后续的安置,我们也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的开场白直接明了,将何垚定位为关键证人和有功人员,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魏金没有说话,视线在何垚跟陈队长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陈队长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何垚坐直身体。

陈队长翻开一个笔记本,开始询问一些具体的细节。

如何获得文件、遭遇了哪些势力的拦截、文件中部分关键信息的背景、以及他们在逃亡途中观察到的赵家武装调动和布防情况等。

何垚的回答清晰、有条理,重点突出。

他没讲自己在其中的个人作用,更多强调同伴们的牺牲和协作,也客观描述了山民猎户被卷入其中的无奈。

陈队长听得非常仔细,不时记录,偶尔追问一两句。

魏金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涉及邦康内部某些人事或地盘划分时,才会插言补充或澄清几句。他语气平和,但措辞精准,牢牢掌控着对邦康内部事务的解释权。

何垚和陈队长之间的对话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结束时,陈队长合上笔记本,看向何垚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情况我们基本清楚了。阿垚先生,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宝贵,不仅能协助我们对赵家案件的定性,也对维护边境地区的安全稳定有重要参考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基于你们的贡献,我们初步商议,可以提供以下几个选择,供你和你的同伴们考虑:第一,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协助我们完成后续一些必要的取证和指认工作,期间安全和生活保障由我们负责。工作结束后,你们可以获得合法的身份和保护,在国内安顿下来。”

“第二,”陈队长看了一眼魏金,“如果你们更倾向于留在邦康,或者有其他打算,我们也会尊重。金老板这边承诺,会给予你们应有的待遇和保护。当然,无论选择哪条路,你们应得的奖励和补偿都不会少。”

选择摆在了何垚面前。

一条通往国内,意味着相对彻底的脱离和新生,但也意味着与过去的切割。

除非何垚以后不踏足缅国,否则国内的保护网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另一条留在邦康,前途看似光明,却也与这片土地的未来更深地绑定。

听陈队长的意思,邦康在这次事件中不会受到影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垚身上。

魏金声音平稳的开口了,语气中带着种兄长般的关切,“阿垚,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邦康重建正是用人之际。老黑、老秦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我这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当然,如果你觉得国内更安稳,我也理解。卡莲……她也尊重你的决定。”

他提到了卡莲,也提到了老黑等人,将个人情感和现实利益都摆了出来。

何垚继续沉默。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帆布的轻微鼓荡声。

“陈队长、金老板,”何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无比清晰,“感谢你们的好意和安排。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文件是所有人用命换回来的。何去何从,需要等我的同伴们都安全归来,大家一起商量。尤其是老秦、鱿鱼他们现在还下落不明,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替他们做任何决定。”

他看向魏金,“金老板,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这之前,我和其他受伤的同伴,只能继续叨扰营地了。”

他又看向陈队长,“陈队长,关于后续的取证和指认,我个人愿意尽力配合。但现在,我最想看到同伴们平安。”

回答不卑不亢,有情有义,也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以等待所有同伴归队为理由,暂缓了最终选择,同时彰显了对搜救的迫切心理。

陈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点了点头,“重情重义,应当如此。搜救工作国内也会持续关注并提供必要协助。你们的安置问题,可以等人员齐整后再行讨论。”

魏金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快。

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阿垚说得对,兄弟们的安危最重要。搜救方面我已经加派了最得力的人手。只要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会谈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但何垚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给自己争取到了时间,也让魏金明白,他们这个团体虽然小,但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就在三人正事谈完,进入寒暄阶段后不长时间,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吴应立刻闪身出去查看。

片刻后返回,脸色有些凝重。

他快步走到魏金身边,俯身低声急语。

魏金的眉头瞬间蹙紧,就连手指都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陈队长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向两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金老板,出了什么事?”陈队长问道。

魏金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陈队长后又转向了何垚,“刚刚接到搜救队紧急报告,在鹰嘴岩东南方向,靠近边境线的‘雾隐溪’一带发现交火的痕迹。现场有大量血迹和弹壳……据现场人员判断,交火时间大约发生在凌晨,现在那片区域被浓雾笼罩,情况不明。初步判断,可能是秦先生他们,与另一股势力遭遇了……”

“另一股势力?”陈队长目光锐利,“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魏金摇头,脸色难看道:“从现场遗留的弹壳和装备碎片看,不是赵家。也不像我们本地任何一支武装。要……更精良,战术风格也……很陌生……”

帐篷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老秦他们不仅没有脱险,反而可能陷入了更复杂、未知的第三方势力?

“立刻加派力量!封锁雾隐溪周边区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魏金对吴应急声下令,随即看向陈队长,“陈队长,情况有变,可能需要您的支援。尤其若涉及跨境活动……”

陈队长神色严肃的站起身,“我立刻向上级汇报,调集边境执勤力量和侦查资源协助。金老板,务必尽快弄清楚那支不明武装的来历和意图。雾隐溪靠近边界,事态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一切节奏。

搜救也升级成了可能涉及边境安全的紧急事件。

这意味着寻找老秦他们的行动,也跟着升级了。

“金老板,陈队长,”何垚也跟着两人站了起来,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请一定找到他们!我……我想一起去!”

魏金断然拒绝,“不行!那里情况不明,太危险!你留在这里等消息!”

陈队长也道:“阿垚先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你现在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添乱。”

何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陈队长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状态,去了只能是成为累赘。

这一切都不在他擅长的领域。

“吴应跟我走!”魏金命令道:“加强营地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阿垚,你安心待着,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着人通知你!”

命令下达,魏金和陈队长迅速离开帐篷,显然是要去协调部署。

何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听着帐篷外陡然加紧的调度声和引擎轰鸣声,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指挥帐篷。

外面候着的冯国栋和马粟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第一时间来到何垚身边。

冯国栋用力按住何垚的肩膀,“沉住气,阿垚!现在慌没用。相信大力、更要相信陈队长他们……而且,就老秦和鱿鱼不是那么容易折的。”

马粟也红着眼圈,咬牙道:“九老板,老秦叔和鱿鱼哥他们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深深的忧虑。

营地里,越来越多的车辆和人员进进出出,无线电通讯频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每一声远处的汽车鸣笛、每一次帐篷外的急促脚步,都让何垚心惊肉跳。

他反复回想与老秦、鱿鱼相识以来的点滴。

并肩作战的默契,看似粗豪实则重义的承诺……

下午三点左右,一阵特别嘈杂的动静从营地入口传来,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和人群的呼喊。

何垚冲到帐篷口,却被守卫客气而坚决地拦住。

“阿垚先生,请留步,外面混乱,不安全。”

透过帆布的缝隙,何垚看到几辆满是泥泞的战损越野车疾驰而入,急停在指挥帐篷前。

车上跳下几个浑身血迹和泥土的士兵,有的相互搀扶,有的抬着担架。

担架上的人盖着毯子,看不清面容。

是搜救队回来了……

有伤亡!

何垚看到魏金和陈队长快步迎了上去,与带队的军官急促交谈着什么。

随后几名伤员被迅速抬往另一顶较大的医疗帐篷。

其中一副担架经过何垚帐篷前面时,毯子滑落一角,露出半张沾满血污、紧闭双眼的脸。

不是老秦,也不是鱿鱼,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士兵。

何垚一时不知道自己这口气该不该松。

只见那名带队军官情绪激动地向魏金和陈队长比划着,指向东南方向。

他们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似乎……情况非常糟糕。

交谈持续了十几分钟,魏金和陈队长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沉。

终于,魏金挥了挥手。那军官便在敬礼后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魏金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大步朝何垚所在的医疗帐篷走来。

他的步伐沉重,脸上没有了往常的从容,带着明显的……怒意。

吴应先一步掀开门帘,魏金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帐篷内的何垚、冯国栋和马粟。

最后定格在何垚脸上。

“阿垚,”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无奈无奈,“搜救队回来了。在雾隐溪下游,靠近界河的一片石滩上发现了交火的核心区域。现场……很惨烈……”

何垚感觉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魏金。

“我们找到了八具遗体。”魏金的声音低沉下去,“其中三具是我们派出的搜救队员。另外五具……穿着不属于任何邦康已知或邻近势力的作战服。经过初步辨认……”

他顿了顿,似乎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五具遗体里,有两人……是老秦小队的人。但不是老秦,也不是你说的那个叫鱿鱼的……是另外两名队员……”

“那……老秦呢?鱿鱼呢?其他人呢?”

何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

“现场没有发现老秦、鱿鱼……”魏金叹了口气,“但有大量血迹向界河方向延伸。还有一些被匆忙掩埋的痕迹和丢弃的装备。河对岸……有新鲜的车辆轮胎印和脚印。搜救队在河边发现了这个……”

魏金伸出手,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东西出现在何垚眼前。

是一枚造型独特的染血金属徽章。

徽章边缘有些磨损,但中间一个抽象的蝙蝠形图案依旧清晰。

何垚从未见过这枚徽章。

他没在老秦和鱿鱼身上看到过。

跟老秦的相处时间尚短,何垚不敢说他的行事风格。但老黑他们营地的人在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基本是不会携带这种私人物品的。

然而,一旁的冯国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黑蝠’?这是‘黑蝠公司’的标记啊!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蝠公司?”何垚茫然。

“一个活跃在东南亚边境地区的私人军事承包商。背景复杂,手段狠辣。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冯国栋的声音带着惊怒,“他们极少直接介入这种地方势力的冲突……这不对劲!”

魏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队长的人也确认了这点。‘黑蝠’的出现,意味着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邦康内部争斗的范畴。老秦他们,很可能在摆脱我们搜救队追踪的过程中,意外撞上了黑蝠的人,并发生了交火。然后……他们可能被迫越过了界河,或者……被黑蝠的人挟持带走了……”

越界,或者被挟持。

如果是前者还好,毕竟陈队长还在这里。这种事有他在里面序调和,不会酿成严重后果。

但若是后者……

“现场还发现了这个,”魏金又拿出一个小一些的透明袋,里面是一小片被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纸张残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字迹和印章痕迹,“是在一堆灰烬里找到的,可能有人试图焚烧文件或地图。技术部门正在紧急鉴定。”

何垚的脑子乱成一团。

悲伤、愤怒、担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已经确认有人牺牲,而老秦和鱿鱼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还可能落入了更加凶残的境外武装手中。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们以为即将脱险的时刻。

何垚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的看向魏金。

魏金看着何垚,像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重重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陈队长也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黑蝠动手在先,这件事就不会善了。现在情况更复杂了。阿垚,你们更要待在营地,绝对不要外出。黑蝠的人神出鬼没,目标不明,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我担心你们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匆匆离开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少年人对生离死别的定力远不如成年人的克制力。

何垚呆呆地站着,看着手里那枚染血的黑蝠徽章。

冰冷的金属仿佛带着亡者未寒的温度和现场未散的硝烟。

山林的血色尚未褪去,更深的黑暗与迷雾已然汹涌而来。

“我们真的还能等到所有人平安归来,一起商量何去何从的那一天吗?”冯国栋一拳打在行军上,闷声说道。

像是在问何垚,也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