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吗,给你个活路!”
听到这话,老歪一愣。
眼睛盯着鱼蛋,有些不解。
鱼蛋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同样也没说话,手里的枪垂着,枪口对着地。
旁边那几个手下就那么围着,跟石雕一样围在周围。
矿区里瞬间安静得吓人。
那些越南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石头缝流,血红一片。
老三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
随时要断气一样。
过了十几秒。
老歪嗓子眼动了一下:“你说啥?”
鱼蛋闻言蹲下身子,跟老歪平视:“想要救老三,保你命,往后你得听我的,不然,现在就送你们兄弟两上路。”
老歪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老三。
老三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没有,胸口的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眼皮偶尔动一下,但就是醒不过来。
老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鱼蛋,有些摸不准鱼蛋什么意思。
鱼蛋站在旁边也不催。
山风从矿洞口灌进来,带着血腥味。
“干!”
老歪犹豫了一下,就回复了一个字。
能带兄弟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只见鱼蛋站起身,对着身后扬了扬下巴。
两个小弟立马过来,一个蹲下掏出急救包,另一个从腰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就往老三伤口上倒去。
酒精消毒等等。
老三身子猛地一抽,嘴里“呃”了一声。
但依旧没醒来。
老歪蹲在旁边,手按在老三肩膀上,按得很紧。
鱼蛋点了一根烟,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烟雾飘起来,被山风吹散。
过了七八分钟,处理伤口那个站起来,对鱼蛋点了下头。
鱼蛋把烟头弹出去。
火星子在黑夜里划了一道,落在地上缓缓熄灭。
“带走。”
两个小弟马上架起老三,往后山走去。
老歪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住石头稳了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
又看了一眼那些横七竖八的越南人尸体,然后跟了上去。
鱼蛋走在最后。
路过那堆尸体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月光底下,那些脸都灰了,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血凝了一地。
后山有个废弃仓库,木门都快烂了。
门推开,一股霉味冲出来。
里头堆着些破铜烂铁,墙角有几袋子水泥,落满了灰。
老三被放在一张破木板上,还是没醒。
但呼吸稳了一点。
老歪坐在旁边,手一直按着老三的肩膀。
鱼蛋站在门口,没进来。
“三天。”
老歪抬头看向鱼蛋。
鱼蛋再次说道:“三天后,有人来找你,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老歪看着他:“你先等会,那阿良那边……”
“阿良那边,你已经死了!”
鱼蛋语气警告:“你和老三,那些越南人,全死了,矿区黑吃黑,一个没剩,懂吗?如果这期间你想逃出去,不用我杀你,黄爷阿良那边就饶不了你。”
老歪不说话了。
鱼蛋转身要走。
拉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
“老三死不了,但你要是耍花样,我会亲手补这一枪!”
门关上。
仓库里只剩老歪和老三。
还有从破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
老歪低下头,额头抵在老三的胳膊上。
不是在哭,就那么抵着。
生死之刻,捡回一条命的感受,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他靠在旁边很久没动。
门外还有专人在持枪看守。
矿区那边,天亮之前彻底清理完毕。
越南人的尸体拖进废矿洞深处,用土和石块埋了。
开采设备装上车,开到后山沟里扔下去。
几把匕首扔在地上,血迹泼得到处都是。
伪造完现场后。
鱼蛋站在矿区入口,看了一眼天边。
黑开始变灰,灰里透着白。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那边接起来,没说话。
鱼蛋出口说道:“鱼上钩。”
电话那头却是“嗯”了一声。
直接挂了电话。
鱼蛋收起手机,上了面包车。
车子发动。
往缅北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矿区越来越远,最后被山挡住……
而此时的仓库里,却是有了动静。
只见老歪还是那个姿势。
额头抵着老三的胳膊。
老三突然哼了一声:“啊!”
老歪猛地抬头查看。
只见老三眼皮动了动,睁开一道缝。
看见老歪,他嘴张了一下,却是没声。
老歪把耳朵凑过去。
“歪……歪哥……”
老歪声音压着:“老三,我在呢没事了。”
老三嘴又张了一下。
还是没声。
眼皮合上了。
老歪直起身,盯着老三的脸看了很久。
外边的风还在呜呜地吹。
老歪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黑漆漆的,看守的人员依旧在。
他又走回来,坐在老三旁边。
随意的靠墙,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就那么闭着。
老三却是猛然出口惊恐喊道:“阿良要杀我!歪哥!阿良要杀我们!!!”
这把老歪吓了一跳。
马上过去查看……
“阿良要杀我!歪哥!阿良要杀我们!!!”
老三这一嗓子,差点把老歪魂都喊飞了。
老歪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按着他肩膀:“老三!老三!是我!你歪哥!”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瞳孔缩成两个黑点,根本不认人,嘴里还在喊:“阿良要杀我们!歪哥快跑!快跑!”
整个人跟抽了筋似的在床上扑腾。
刚包好的伤口又崩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把木板染红了一片。
老歪死死按住他,压低声音吼:“老三!看清楚了!是我!咱没事了!活着呢!”
他折腾了好一阵,力气越来越小。
最后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木板上。
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房梁,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阿良要杀我们……阿良要杀我们……”
老歪坐在旁边,大口喘气。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全是老三的血,黏糊糊的,在指缝里凝成暗红色。
外头看守的人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手电筒照在他们脸上,晃得老歪眯起眼。
“喊什么喊!”
老歪抬手挡光,眼神看了一眼老三,却是没敢说明情况,于是出口说道:“没事,做噩梦了,你叫什么叫?没睡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