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没有立即回应。
他抓起桌上的阵盘，仔细核对一遍，又让骨龄石重新测算。
阵纹再度绕过曹立的手掌。
天幕上的数字晃动几下，依旧没有变化。
二十一。
长老又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骨镜。
镜面照过曹立的手腕、脊骨和额头，最后浮现出的结果仍是二十一。
周围修士彻底看不懂了。
“长老，这到底是几岁？”
“总不能真是二十一岁吧？”
“二十一岁的修士来挑战周无忌，他连擂台阵法都扛不住。”
负责登记的长老放下骨镜。
他盯着阵盘上的结果，连续确认三次，这才站起身。
“骨龄石没有出错。”
“骨镜也没有受到干扰。”
长老停了片刻。“他的骨龄，确实是二十一岁，后面没有单位，就是二十一。”
人群彻底没了声音。
刚才认定曹立是老头子的几人，全僵在原地。
白衣修士张着嘴，半天没能合上。
长须老者揪断了两根胡子，手还停在下巴上。
齐衡站在人群后方，抱住双臂，安静看着这群人的反应。
登记长老绕过桌子，亲自来到曹立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天幕上的二十一，又看向曹立。“小友，请问你的修为？”
曹立想了想。“不高，也就圣人吧。”
登记长老握着阵盘的手停在半空。
擂台周围才恢复的议论声，再一次断掉。
白衣修士歪着脑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曹立重复了一遍。“圣人。”
“二十一岁的圣人？”白衣修士往前挤了两步。“兄弟，你是不是把元婴讲成圣人了？”
曹立摇头。“这两个境界，我还能分错？”
周围几百人终于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二十一岁，修为入圣？”
“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来不及啊！”
“娘胎里能修炼二十一年？”
“帝族拿帝血给后代洗身，也没听过二十一岁成圣的！”
先前认定曹立至少七万岁的看客，此刻已经顾不上尴尬。他盯着曹立看了几遍，试图找出问题。
“会不会是夺舍？”
“某个老圣人的元神，占了年轻人的肉身？”
长须老者马上摇头。
“夺舍之后，骨镜能照出元神年龄。刚才骨镜给出的结果也是二十一。”
“那就是封印了元神。”
“骨龄石属于圣王兵，寻常封印瞒不过去。”
“他身上或许带着准帝器。”
这个猜测一出来，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圣王兵探查不了准帝器，完全讲得通。
可很快，中州圣地的弟子便否定了这份猜测。
“留影擂台的阵法内部封有准帝秩序。”
“有人以外力干扰骨龄石，四根阵柱会出现反应。”
“从他测试到现在，阵柱没有任何变化。”
白衣修士忍不住抓住旁边之人的胳膊。
“所以，他真是二十一岁？”
“我怎么清楚，你别抓我！”
“你掐疼我了！”
“我就是想确认自己没做梦。”
“那你掐自己！”
登记长老没有参与争论。
他把阵盘翻转，在上面连续点了几次。
一道感知力量落向曹立。
那股力量刚靠近曹立三尺，便自行散开，半点都没能进入体内。
长老的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能让圣人层次的探查无声散去，曹立至少掌握着圣人手段。
可二十一岁入圣，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曹小友，你能否放开一部分气息？”
“这里登记挑战者信息，需要确认修为。”
曹立抬起一根手指。
一缕圣道气息从指尖流出。
没有惊人的动静。
擂台边缘的四根阵柱却在同一时间亮起。附近大道受到牵引，数百条阵纹自行运转，开始记录曹立释放出的力量。
登记长老面前的阵盘剧烈震动。
最上方迅速显出一行字。
圣人境！
人群里顿时响起大片吸气声。
“真是圣人！”
“阵法不会认错！”
“二十一岁怎么可能修炼到这一步？”
“他修炼的时间，都不够我闭一次短关！”
“我二十一岁时还在家里玩泥巴呢，他已经入圣了？”
长须老者揪着剩下的胡子，半天没有松手。
他活了十几万年，看过不少帝族传人的记载。
那些人出生便有异象，几岁开始感悟大道，千岁入尊者，万岁成天尊，已经能冠绝一个时代。
二十一岁的圣人，他连野史里都没见过。
白衣修士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刚才说修为不高，也就圣人，二十一岁成圣还不高？”
旁边之人接了一句。“那什么才算高？”
曹立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圣人上面还有圣王、准帝和大帝，当然算不上高。”
几人当场没话讲了。
这话挑不出问题。
放在曹立身上，却怎么听都让人难受。
他们修炼几万年，还在天尊境苦熬。曹立二十一岁走完了别人几万年几十万年的路，居然还嫌自己的修为不够。
齐衡站在人群后面，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这群人刚才把曹立当成来凑热闹的年轻修士，又是请酒，又是介绍女修，还鼓动曹立上台扬名。
现在终于尝到滋味了。
登记长老压下阵盘。
“年龄符合，修为也没有问题。”
“你可以挑战。”
他从桌子下方取出一张黑色契纸。
契纸展开以后，数十个血色古字浮了起来。“不过，上台之前，你需要签生死契。”
曹立看向契纸。“打一个阵法残影，也要签？”
“要。”登记长老把契纸放到桌面。“留影擂台不限制挑战者手段，守擂残影也会按照本体的战斗习惯出手。”
“战斗一旦开始，阵法不会主动停下。”
“你若来不及认输，或者本身受伤过重，便可能死在台上。”
“签下此契，生死自负。出了任何事情，与中州圣地无关。”
周围几名看客收起了起哄的心思。
“这个规矩是真的。”
“昨日有两人被打成重伤，其中一人元神差点散掉。”
“周无忌的残影已经连胜十三场，出刀很重。”
“刚才那名灰衣刀客能活着下来，是周无忌最后一刀用了刀背。换成刀锋，人已经没了。”